但是,林听眠想,不管有没有重来,她应该这辈子是一定要画画到死的。
我别无所长。
就让我来为你画张画吧。
不同的是,她好像有些忘记了从前小小林听眠当艺术生的初衷。
画过了这么多张画,却没有几张画是真正为自己而画的。
画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描摹出他们的五官,细细探究过他们的骨骼,理解他们衣褶的走向和肢体的动作。
她研究了很多很多,研究了从更多的视角去看一个物品,去看一张画,去看一个人。
但是她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明明学的更多,明明好像自己离画画的领悟更近了一些。
可是啊!在先前这么多的速写作业这么多的考试下,她已然把思想清空,把身体献祭给集训。
只是画画。
过去的林听眠,只要是在路上看见沈觉心中就会很欢喜,因为有这么一个她崇拜的人,就这么生活在她的眼前。
和她一样在校学习,她们两个的距离如此的相近。
只要看到她有好感的人也在和她一样努力,心里就多一份心安。
多少次路过她教室窗外,多少次四目相对的回眸,多少次踩着对方的影子,多少次寻找操场上她的身影。
在千次百次的寻找中,在万次一次的追寻里。
她只是始终在确认一件事情,她所寻找的根本就不是沈觉,而是理想的自己。
她歪着头,把手高高地扬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让紧张的关节放松一下。
沈觉刚抬眼瞥了一眼她的动静。
林听眠就马上蹦到另外一侧。
距离迅速拉近,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沈觉眉梢间的小痣。
不由地,她轻轻说:“我现在感觉很幸福。”
疑惑爬上了沈觉的眉梢:“你是说……你要赶这五张速写作业,你觉得很幸福?”
“哦,那倒没有指这个。”
林听眠荡漾的笑容立马冷了下来:“我想的是,从前的我一定没有料到我会和你坐在一起,在这样的晚上画共同的画。”
沈觉安静地聆听。
在那句“共同的画”刚刚在空气中消失时开口:“我想过很多次,很久以前就想过了……”
“我在想……当时要是我转去美术班,你就会更好的认识我了。”
“我早就想……”
“和你在这样的晚上画共同的画了。”
哐当一声。
林听眠手里的樱花橡皮骤然摔倒,从半空坠落。
当你常常注视着一个人的背后,没有奢望与她同行,却不曾想过那个人先一步转身和你对视。
“我的橡皮!”
林听眠小声地呼喊,好像注意力转移就可以压抑某种不知名的情愫。
她的橡皮在掉下去的瞬间便消失了。
搬开椅子,挪开空空的颜料盒,翻找着角落里厚厚的参考书:“怎么一掉地上就没了?”
她摸了摸头,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画室的地板会吃橡皮吗?
作业才赶了一张半橡皮却又被自己弄丢了。
无力到一定程度,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甚至笑出了声。
“我觉得我不如改名叫王八四号好了。”
听见林听眠没头没尾抛来这一句话。
沈觉嘴角轻扬,顺手又递给她一块全新的橡皮:“我买了一盒备用。”
最令人心动的话莫过于此。
林听眠瞬间做了一个夸张的五体投地的姿势:“女神女神,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女子定不会辜负,来世我就为你当牛做马。”
沈觉婉拒了:“……这个世界上的牛马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加你一个。”
“可是我已经是牛马预备役了。”
林听眠半是正经半是开玩笑地说:“那你会养我吗?”
沈觉思考,沈觉思考了好一会儿。
最后坦然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尽我所能。”
可是林听眠听后一个机灵,冷汗直流,瞬间再次拿起自己的碳笔。
唰唰唰开启了下一张速写:“我发现我听不得这种话,让别人说可以养我只是我口嗨,如果真正这样做,我肯定无法接受。”
沈觉疑惑,沈觉沉思,沈觉赞同:“还是自己掌握自己的生活更好……你说的对。”
林听眠一想到让沈觉来养自己这一头牛马就觉得心里不适。
总觉得这欠了的债需要用她几辈子光阴来偿还。
她还欠自己的系统很多债呢!
生活反复鞭打牛马,牛马肉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