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眠知道沈觉每天都很累,失眠最痛苦的是身体迫切想要休息,精神却无法安宁,脑子里甚至还会不停地想各种各样的事情。
在晚上万分安静的时候,思绪却意外地吵闹。
到了白天,等到大家都很有活力的时候,却因为晚上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开始犯困了。
这的确让人很不好受。
沈觉手上腰上一直绑着防止劳损的贴布,她基础差但对待集训的态度非常认真。
也许是因为心怀憧憬,也许是因为足够踏实。
沈觉所展现出的态度与关却有所不同,虽然同样很努力,但是关却的努力充满了为追赶上别人而不得不努力的违和感。林听眠想
沈觉则走好自己的路,始终有自己的方向。
林听眠站起来逛了一圈,发现关却画了一半,也许实在太累睡着了。
她并没有打扰关却,只是默默地留在原地观察她的画面。
虽然关却的画在现在这个班绝对可以排得上名号,但是她过于抠细节了。
林听眠认为她应该也要重新学习一下绘画的过程,但是转念又想,像她这种有塑造能力的选手,过程并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最后能画出来便行。
每个人画画的方式不同,她不需要好为人师,随意干涉别人。
转身时衣角被一只手扯住,手的主人头发很长,眼神惺忪,是关却,她醒了。
“林听眠,你可以帮我看看我的画吗?”
林听眠一字一顿地对关却说:“我认为你画得很好,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主体物塑造得非常完整。如果你的身体精力能够跟得上你的手就更好了,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
关却直视着林听眠:“你认为我画的水平如何?”
系统顿时上线,“我帮你翻译。她想说的是快夸我快夸我呀!”
林听眠假装没听见,直截了当地表示:“已经超过很多人了,我认为非常好。”
关却依旧追问:“是什么样的好法?”
“如果说,我想和你画的一样好呢?”
林听眠顿时愣神,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欺骗她,说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可以达成你想要的水平。
不是的,关却已经足够努力了,努力到都已经劳累自己的身体。
林听眠之所以画得好,是因为她早已经走过一遍错路。
一切都靠时间,时间才是最大的主宰。
高三时林听眠看过一篇美术生吐槽文章,当事人写道自己在集训时无法掌握的构图,学不会的摆块,一直纠结的调色……
高中毕业很久居然一下子掌握了这些技能。
现在当事人在当画室助教,多么希望穿越回从前的考试……
一切都靠时间。
所有学习都是漫长的拉锯战。
集训短时间内水平会提高很多,对个人来说都很厉害,都已经足够棒了。
在有限的条件内尽力增强自己的能力,所有人都知道要这么做。
但这个强究竟要达到多强?高究竟要达到多高?
即使再有天赋的学生也只是学生。
来教他们画画的名师是这样告诉说的。
“学生和老师之间差的是几十年的经验和时间。”
站在这里的林听眠和关却之间差的是十年,差的是她多出来画画的五个月,这个问题她真的无法回答。
关却似乎特别在意,林听眠不想敷衍她。
好像敷衍她就是在搪塞过去的自己。
如果说自己画得不好,又显得过度谦虚,着实讨人厌。
她只想诚实,只想要真相,但是有时候真相让人一下子难以接受。
林听眠顾左右而言:“如果是我画到一半,完全画不到像你这样完整的主体。”
系统在旁边小声说:“是因为你和她画画的过程根本不一样。林听眠你现在已经进阶了,选择适当说事实,适当说真相,把它变成你想表达的意思。统子甘拜下风……”
关却好像这时才放下一颗焦急的心。
她低声地向林听眠说:“我好累。我感觉如果我现在不睡觉,晚上就撑不住了。能画完这些,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林听眠非常赞同:“虽然我已经睡了很久,但是如果让我继续睡,我还能睡得更久。”
她故作轻快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不等关却同意,她一把拽过关却的手,两个人的身影霎时消失在教室里。
哒、哒、哒哒哒——
清脆、急促、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如同散落的珍珠滚过玉盘。
回声在空旷的美术楼穹顶下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