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终见她醒来,连忙狂抽几张纸递给她。
林听眠没说话,勉强牵动嘴角。
她这么一睡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林听眠撩起耳侧的头发,从额头擦到脸再擦到脖颈。
后背湿得厉害,黏得她不适地皱眉。
沈觉故作自然地瞥过,用眼神询问还好吗。
林听眠捕捉到旁边担忧的目光,嘴角大幅度上扬。
这两人,简直成了自己的老妈子。
拿起白天没做完的卷子,瞬间投入。
不就是学习吗?她可以的!
林大小姐可是广受拥护(仅两人)的存在!
现在已是学期末,酷热的夏天刚褪去梅雨的湿气。
考试在上周结束,毕业班考完试还要进行补课,作业不算很多。
林听眠想,正处在高中时代的她无疑是幸福的。
无论最后有没有考好,最后有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
她始终有确定的值得为之倾尽全力的目标。
无论离目标有多远,每天走一步再走一步,回望过去的路也会感慨原来走了这么远。
而大学时代的林听眠与沈觉,其实并没有足够清晰的目标。
好像眼前的选择多了,目标也多了。但不知道自己的方向。
走来走去也许只是徒劳无功的原地打转。
她写完语文阅读后停笔。
随手翻开一篇西西弗斯之石的阅读材料,边看边觉得自己正是西西弗斯。
无疑的是,不断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也是幸福的。
推石上山的真正意义已经不在抵达,而是保持时刻追寻的努力,专注于当下。
林听眠有点不知从何说起的感动。
可能是曾经离她很远的女神此时和她就隔了一条走廊,可能是从前的朋友还没有闹掰,可能是此刻无论怎么走都算是前行。
林听眠翻开她曾经憎恶的数学。
她在复习后期疯狂刷题,反复刷做过的错题,每一道题至少做了三遍。
简单粗暴但有用。因为知道自己底子就在那里面,上限低就努力提高下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的目光偷偷留在沈觉身上一秒,又旋即落在题目上。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林听眠风一样冲出教室。
洗澡洗澡洗澡!
她吭哧吭哧跑回宿舍,一下子拿好洗澡用品飞回澡堂。
满是雾气。
吹头发时她的自来卷像被炸了一样张扬地顶在脑袋上。
她低头看着脚边上四周散落的长长短短或卷或直或硬或软团成一起的或分散开的头发,再往上是长长拉扯的吹风机线,高度不一地吹出不同力度的风,吹着她半蓬松半湿润的头发。
青春,就是这样的凌乱切片。
一旁一个头发很长的妹子递给她一把梳子,手指纤细白皙。
“又忘拿梳子了?”声音在吹风机的声响里含糊不清。
林听眠一时没听清楚,抬起头来去看是谁。
关却没戴眼睛,眯着眼睛对她说:
“你怎么老忘记?”
林听眠每次洗澡都走得很急,不是掉装备就是忘装备。
她的心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因为紧张耸的肩沉了下来。
本来想着要好好计划如何破冰,或者争取下次不落荒而逃,但是现在,她只是笑着说: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好像令人难过的事情从未在她的记忆中储存。
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
林听眠与关却一前一后跑回宿舍。
宿舍是四人寝。
除了祝一一,还有一个原来和沈觉同班的妹子叫赖梦,外号是柠檬。
林听眠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她心道,好久不见了。
柠檬妹子本来和她也不算很熟,但林听眠知道她高考超常发挥,比女神考得还高。
“晚上好呀,小柠檬!”
柠檬妹子快人快语。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一旁的祝一一观察着林听眠的脸色,好像斟酌着要说些什么。
林听眠抖了抖刚吹完的头发,顺势勾起祝一一落在肩上的一溜发丝。
“怎么一脸我会把你吃了的表情,本皇帝今天心情好特准你奏折。”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短短的时间里她社交能力不要脸程度又刷新了。
不知是晚上的风吹得很舒服,还是林听眠自己想开了,夜晚的宿舍格外适合畅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