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完全同意阿城的看法,若真面对灵异事件,悲伤的事等结束再说。
*
索性昨夜连接木船的绳子还在,顾云捏着一端,另一端在阿城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就上岸进入雾中。
说实话,这不是顾云第一次进入古镇的雾中。不过上次是第一天夜晚,也是那天晚上她惊鸿一瞥看了眼白升泰老爷子。
不过那时红皮灯笼还没出问题,她也不知道有问题。
平安街两侧发光的红皮灯笼给了极大的安全感,可现在不同,雾气浓度远超第一天夜晚,阿城稍微走远些,她便看不见对方身影。
只剩下手中的绳子一抖一抖。
什么叫白茫茫一片。
这就是白茫茫一片。
先前扔掉的红皮灯笼爬出人皮,跑进了雾中。就刚才水上经过的地方,灯笼没了壳的可不止一两个。
呀,好难猜啊,那些灵异都去哪了啊。
顾云有点心死。
更不用说现在还在下雨,她抬头,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脸颊上。
希望水里的东西别来添乱。
没入白雾的绳子抖动起来。
顾云赶紧往前跑,和阿城汇合。
熟悉的木屋、长凳、竹箩筐……
“妆娘娘呢?”她往窗户里面望了一眼。
“没声儿。”阿城皱眉,“里面也黑,罐子和火柴还在么?”
“在的,”顾云摸出来,有些犹豫,“罐子里面是灯油,要是妆娘真出了事,点燃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进去后拿一张香油纸钱烧?”
虽说光亮不强,但借着光找蜡烛应该不难——她记得昨天下午妆娘还放了一根在桌上,走的时候才燃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门是虚掩的,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顾云和阿城走进去,分别摸着墙往里走。
突然,她脚撞上了坚硬的东西,找到桌子了!
“嚓——”一抹微弱的火光亮起,随后这点火星跳跃到圆圆的香油纸钱上,顾云也看清面前的家具。
正是记忆中的木桌。
在正中央摆着一根燃烧过的红烛。
屋外的凉风从颈后吹过,她抖了抖身子。
同时,纸钱很快被火包裹,顾云松手,借着随后的火光,将红烛握在手心。
直到橘红火焰稳定下来,她重新将木柴盒包在有些韧韧的布中,塞回口袋中。
“阿城……”
对面,阿城贴着墙满脸惊惧。
顾云视线降低——
在中间的地板上,熟悉打扮的人歪歪扭扭躺在那里。麻花辫挡在侧向另一边的脸颊上,只是光看那身衣服和装扮,她也认出这是谁。
在妆娘的边上,则是一张叠起来的皮。
“完了完了……”阿城眼中没了光,喃喃自语,“妆娘娘真出事了,镇子的灯笼、灯油都是妆娘娘负责的啊……等等,不会彩娘娘也……”
没有理会,她蹲下身。
妆娘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损坏,除了一个地方——她的脸不翼而飞了,那张因为彩妆而凹凸不平的脸。
随手捡了根东西将皮摊平。
哦豁,又是熟人。
阿城呼吸重了些。
潘泽民的皮,顾云眯起眼睛,她是不是可以认为,某个灵异夺走潘泽民的皮,就是为了来杀妆娘。是为了脸,还是为了……那奇怪的妆?
“我们再去彩娘那看看。”顾云站起来,若是扑空,或者彩娘也遭害,就去最神秘的白氏族长屋内搜寻线索。
至于为什么不在妆娘屋内转一圈,昨日白天拿灯油的时候,她就已经跟着进了内室,穿过后门,进入了放灯油的地窖。
妆娘的小木屋只有两个房间,还有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院和地窖。
纸、书籍……这些可能记录信息的物件并不存在。
“哐当!!!”
顾云猛地看向屋外,谁?
手中的绳子另一侧传来拉力,阿城已经跑了出去。
等她追出去,只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白衣人在前方晃了一晃,便冲入雾中。
它的脸上……是五颜六色的彩妆。
这算什么,凶手回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顾云暗自吐槽,“唉等等,阿城——”
话音未落。
“站住!”阿城大叫着,紧跟在那道白影后,冲入迷雾中。
手中的绳子哗啦从弯曲开始绷直,顾云抿唇,抬步跟了上去。
可恶,她不知道白氏族长的家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