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顿,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鲜红的灯光从身后照进大开的门内。
墙壁上摆着一模一样的白玉女人像,比例要比她在糖糖家里看见的大得多。不同的是,这尊白水娘娘像,眼睛被雕刻了出来,不再是闭目的模样,而是半垂盯着下首。
视线下移,顾云的心脏重重跳动起来。
在长长的黑色长方形棺木后面,黑色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各种颜色的布料缝制而成的衣服,两只手臂搭在扶手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皮肤呈现淡淡的紫色,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索性他的双眼没有睁开,不然顾云就得转身跑路了。
她摸摸胸口,脑袋开始快速回忆白天为什么没看见里头的场景。
对了,她们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天色本来就不是很好,这些老房子没开灯,里头更是昏暗。等拿了饭回来,天都黑了,更是看不见一点。
等等,不会那些开着的房子大厅全坐着吧?
顾云神色微变。
【宿主,还剩40分钟。】1111按照约定好的提醒时间。
得出去了,顾云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小跑向街外。已经知道门大开的房子里放着什么东西,她再也没有靠近过。
而在顾云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
“呜——呜——”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
红灯笼剧烈晃动起来,里头的灯火噗呲噗呲燃烧起来,灯光摇曳。
“嘎吱”“嘎吱”“嘎吱”。
像是有指甲在挠东西。
这刺耳的声一响,门外的红灯笼便闪一闪。
“白升泰!”有人喊到。
嘎吱声猛然停下来。
“白升泰!”那人又喊到。
太师椅上的男人眼皮动了动。
“白升泰!”
男人半身离开椅子,但双脚双手仍抓在椅子上。他的脸也逐渐用力,像是自己在和什么东西逐力一样。
“白升泰——”
空无一人的门口,红灯笼内部,灯火像是猫见了老鼠,剧烈燃烧起来,火星很快跳到灯笼皮上。在吱呀吱呀的难听声音中,整个灯笼都被火焰所包围。
红色的光再次放大,雾气翻涌着退后。
男人狰狞地脸慢慢恢复,在红光的照耀下,他一屁股“砰”的一声坐回太师椅上。
只是门外那声音没了动静,挠地的又来了。
“嘎吱——”
黑暗里,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在靠近。在黑与红的界限,尖利的指甲刚伸进来,便烫着了一般又缩回去。
但红灯笼的光终究只是暂时的,它那层壳很快在火光中化成灰,稀稀落落掉在地上。
“嘎吱”“嘎吱”“嘎吱”……
那东西又来了。
白雾里,有人影飘来飘去,声音越来越急促。
“白升泰!”
“白升泰!”
“白升泰!”
随着呼唤,男人站起来,他脸上露出笑意,嘴唇微动。
“我、我……”像是生锈的机器,一卡一卡地。
同时,太师椅上,一双手猛然捉住了凳脚。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敲击一响。
太师椅上的手急速松开。
窸窸窣窣。
声音在远离。
门外,雾里呼喊的人猛然一抖,竟飘着向街外正在远去的锣声跑起来。
“白升泰——白升泰——白升泰……”
老人落回椅子上,七倒八歪地,脸上生出一块一块暗紫红色的斑块。
“喔喔喔——”
天蒙大晓。
远处脚步声响起,然后变得慌乱。
“啊,啊!”来人低声尖叫,“老白!你快来看看爹!”
“灯笼怎么没了?!算了,应该是哪只畜生从镇外溜进来,踹了一脚,导致灯油翻了。”
“会不会昨天晚上水里……老白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和白姨说一声?”
“不,不行。别想太多,什么水里,那都是大人想出来骗小孩的。爹就这么一个愿望,一定得实现。之前那个红灯笼不是没丢放在二楼吗?你把它拿过来,这里我打扫一下。”
“那爹脸上的斑怎么办?”
“呼……今天早上不干活了,我们合力把彩上了!那么浓的东西,肯定能遮住。反正祷礼就在几天后,什么乱七八糟的娘娘我偏不信。孩儿他娘,你忍心看着爹死了也不安心?当初要不是爹收养了我……反正这捞啥子祷礼,我爹参加定了。”
“不要担心,有我呢!”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