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
一名亲信连滚带爬地撞入书房,声音都变了调:"赵疤脸……赵疤脸被那执雷使一雷劈死了!
县卒……县卒朝庄里冲来了!"
公孙度手中的账册"啪"地落入火盆,腾起一团烈焰。
他猛地转身,望向窗外。
庄门方向已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是县卒在撞门。
"死士!"
公孙度从牙缝里挤出嘶吼,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书案边缘,"死士队!给我拦住!拦住!"
一声尖利的竹哨,从内院深处响起。
二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回廊、假山、柴房、甚至水井旁涌出。
他们皆是二十来岁的青壮,身着劲装,面容平凡,眼神却死寂得像两口枯井。
那是自幼被豢养、只认公孙氏、不知生死为何物的死士。
为首之人名公孙无命,是死士头目,手持一柄短剑,剑身淬着幽蓝的毒芒。
他看了公孙度一眼,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带着十九名死士,如一股无声的浊流,向内院前门涌去。
"拦住他们,"
公孙度瘫坐回椅中,声音发颤,"给我……争取一刻钟。
一刻钟后,从暗道……"
他话未说完,便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这庄园的暗道早已经年久失修,塌陷了。
最早的修建,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但是后来过的太过安逸,暗道塌陷了也就没有让人去休整。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一阵绝望。
"轰!"
庄门被撞开。
王戟一马当先,单手持枪,踏入公孙庄园的天井。
他身后,三十余名县卒刀戈并举,如黑色的铁流涌入。
这些原是张家私兵,今日披甲持刀,竟也有了几分肃杀气象。
"搜!捉拿公孙度!"
王戟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回廊两侧、假山之后、甚至头顶的屋檐上,二十道黑影同时暴起!
"杀!"
公孙无命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王戟咽喉。
其余死士或从侧翼扑向县卒,或自屋顶跃下,匕首、短刀、淬毒袖箭,如一片死亡的骤雨,倾泻而下!
县卒们猝不及防,前排两人闷哼倒地,一人被匕首贯入胸膛,一人被袖箭擦中肩头,瞬间面色发黑。
箭上有毒!
"结阵!"
张慎自后方疾步上前,声音冷冽如冰,"三人一组,背靠背!刀向外!"
县卒们慌忙聚拢,以刀戈结成稀疏的圆阵。
可死士们根本不顾自身死活,即便被刀戈划伤,也闷不吭声,只以命换命,疯狂地向内突进。
一名死士被长戈贯穿腹部,却借着冲势扑到县卒身上,短刀狠狠捅入对方心窝,两人同归于尽。
王戟环眼微眯。
他单手持枪,双臂微曲,枪口在瞬息间对准了扑到眼前的公孙无命。
嘭!
惊雷炸响,公孙无命的脑袋向后猛地一仰,眉心血洞绽开,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砸在假山上,脑浆与碎石混成一团。
"再开!"
王戟暴喝,枪口横扫,对准了第二名从屋顶跃下的死士。
嘭!
第二名死士尚在半空,胸膛便炸开一朵血花,像只断线的风筝般栽落院中。
嘭!嘭!
两声连珠惊雷,又有两名死士应声倒地,一人被贯穿咽喉,一人被爆头而亡。
剩余的十六名死士,脚步终于微微一滞。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不理解这样的死法。
看不见对手如何出手,听不见弓弦震颤,只听得一声惊雷,同伴便脑袋开花、胸膛炸裂。
这种死法,超出了他们自幼被灌输的"刀戈加身、血溅五步"的认知。
"上!"
张慎趁机厉喝,县卒们见王戟神威凛凛,胆气大壮,齐齐发一声喊,刀戈并举,向死士们反压过去。
一名县卒一刀劈翻一名死士,另一人挺戈刺穿死士小腹。
鲜血在青石天井中蔓延,死士们虽仍在顽抗,却已被手枪的雷霆与县卒的刀戈,压制得节节后退。
王戟大步向前,枪口垂向地面,却无人敢近身。
他踏过血泊,踏过死士的尸骨,径直向内院书房走去。
书房门前,最后两名死士并肩而立,短剑横胸,眼神死寂中带着最后的决绝。
王戟抬手!
嘭!嘭!
两声惊雷,两名死士同时眉心中弹,后仰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