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的声音陡然尖利,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一声惊雷?被一块黑铁弄死了?!你们就看着?"
"是……"
屠烈低下头,声音愈发艰涩,"那东西……那东西能御使雷霆,瞬息取人性命,防不胜防。
手下们……他们都被震住了,无人敢上前。
我当时,没有得您的令,所以就没动。
然后……然后那执雷使的同伙撬开了暗仓,从地底搜出三百石私盐……
钱管事……钱管事揽罪在身,被锁拿了。"
轰!
仿佛一道真正的雷霆在张仲脑中炸开。
他那张白胖的团脸,在瞬息之间变色。
暗仓!
三百石私盐!
钱通被锁拿!
这三个信息像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窝,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瘫软似的一靠,撞上身后的躺椅,紫檀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扶住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细眼瞪得溜圆,瞳孔里翻涌着从惊骇到暴怒的狂澜。
"暗仓……被撬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钱通……被锁了?
私盐……被发现了?
他们竟然敢这么干?"
"是……"
屠烈的声音细若蚊蚋。
短暂的死寂。
随即。
"废物!!!"
张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张团脸因极度的暴怒而扭曲变形,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另一只茶盏,狠狠砸向屠烈!
"砰!"
茶盏在屠烈脚边炸开,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皮甲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一群废物!几十号人!几十把刀!看着两个人!
看着一个拿黑铁的愣头青!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孙六被打死?!
看着暗仓被撬?!看着钱通被锁拿?!"
张仲在院中疾走,锦袍翻卷,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困兽。
他一脚踹翻那张紫檀躺椅,椅子翻滚着砸进花丛,惊起满池锦鲤疯狂逃窜。
他又抓起石桌上的青铜香炉,狠狠掷向池中,"扑通"一声,溅起丈高的水花。
"我给了他们机会!我让商户配合!
我让他们走个过场!他们不知好歹!
他们找死!他们竟敢查我的暗仓!
竟敢锁我的人!竟敢在我的万利行杀我的人!!!"
他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团脸已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细眼里喷射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盯着屠烈,盯着那群瑟瑟发抖的私兵,从牙缝里挤出字字如刀的声音。
"两个愣头青……两个愣头青就掀了我的桌子?!"
他仰起头,望向市坊的方向,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暴戾,正从他每一寸白胖的皮肉下喷薄而出,烧得他双目赤红。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比先前的咆哮更令人毛骨悚然,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上来的一阵阴风:
"既然给脸不要脸,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满院死寂,唯有池中锦鲤惊恐的游弋声,和那从张仲胸腔中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张仲厉声喝道:"召集所有人!张府私兵、万利行护院、庄中死士,一个不留,全带去县衙!"
命令如滚雷般传出。
张府四角顿时响起尖锐的竹哨声,那是召集人手的信号。
不过片刻,府中各处涌出黑压压的人影,皮甲摩擦,刀鞘碰撞,脚步声沉得像战鼓擂动。
有从万利行退回来的私兵,有庄中常年豢养的死士,更有张府本宅的精锐护院,林林总总,竟聚起近百人。
屠烈跟在张仲身侧,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仍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
他摸了摸腰间厚背砍刀的刀柄,低声道:"主家……那执雷使手中的黑铁神器,属下实在没把握。
孙六死得不明不白,属下连看都没看清……"
张仲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屠烈,三角眼里喷射着暴怒与轻蔑:"没把握?"
他冷笑一声,伸手攥住屠烈的领口,将他那张疤脸拽到眼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在对方脸上。
"他再诡异,也只有一个人!
两只手!一把黑铁武器!
你告诉我,他那黑铁里能装几道雷?就算有一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