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梧礼记
样小没良心地说走就走,还有脸飞回来做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渭轻出事了。

    【永旭八年  三月廿四】

    我在巫族守护的地脉里看见了她。她连我给她选好的嫁衣都没来得及脱。

    巧了,我也还穿着。这算不算另一种方式的拜堂?

    她在我怀里呕血,那血汩汩地往外冒,我怎么止都止不住。我只能先渡灵力用冰棺吊着她的命,替她去求个保命的方法。

    我跪着拜完了西岐山所有的山神庙。没有神理我。一个都没有。

    山神庙里全是我蜿蜒的血。最后一个庙祝给了我一味药引子,他说乌风草可以用碧落藤替代,我连忙去寻来,喂她喝了。

    我隐约间好像看到了那庙祝身上缠着的天道金纹。我以为是神明降旨,哪知是分明的索命符。

    喝下药后渭轻的发间竟然攀出枝条。我还在不敢相信地说浑话:“这下可好,我家娘子真要变作梧桐树了。”

    她咳着血笑,藤蔓刺穿嫁衣扎进地脉:“记得......常来浇水。别忘了我……”

    我的灵瞳第一次亲眼看清天道棋局,原来镇地脉的从来不是雪梧,而是隐凤格的魂魄。

    【永旭八年  三月廿五】

    我不相信我的渭轻居然变成了一株梧桐。

    瘦瘦的小小的,没有一点生气。哪有半分像她。

    我发了疯地找遍所有记载,最后不惜准备献祭这双没用的灵瞳,无论什么办法,无论什么代价,哪怕堕魔我也愿意,只要她回来。

    可是当我把刀刃放在灵瞳上时,突然听到了那瘦小梧桐里细弱的声音:

    “暮平,莫成了祂的刀。”

    原来。原来我的阿轻还在。

    我不走了。我要陪着她。

    等她睡够了出来,我们就成婚。

    【永旭十八年小满】

    我在她坟前刻了十年冰棺。

    第一年雕坏了手掌,指节冻裂时总想起她戳我手背的簪子尖。

    第五年学会用傀丝编同心结,可惜再没人嫌我手笨。

    第八年挖出一截腐败的雪梧根,就斗胆用它来刻一个江渭轻吧。雪梧的根须还缠着她的一只银镯。

    天道降下九重雷劫那日,我正给冰棺刻檐角的喜鹊。

    “急着给小爷送新婚贺礼吗?”我刻下反咒意外发现可以躲避天雷,“别急,等冰棺完工再送。”

    小满,一点也不满。

    我还顺便尝试用雷劫烤梅干,失败。渭轻,下次得你亲自掌火。

    江渭轻你再等等我,等我替你把这仇报了。

    【永昌五年腊月十日癸亥日】

    我本来以为消停了这些年天道终于准备放弃这草芥人命的办法了。没想到今日听说有人家女儿癸亥日成亲,我一问,居然又是和渭轻一样的隐凤格。

    我开始劫亲。

    试探了每个成亲的新娘,所幸灵瞳能查探他们的命格,让我救下那些隐凤格的姑娘们。天道以为我要炼活傀,却不知小爷我在傀儡心口刻渡魂阵。

    只是可怜我嫁衣都快穿破了,还是没有娶到想娶的人。

    前日救下的李姑娘塞给我一包松子糖:“苏先生,您像画本里的悲情侠客。"

    我叼着糖块刻冰雀:“错,我乃三界第一傀儡月老!”翅膀故意被我刻得歪斜,“专给天道找不痛快。”

    昨夜梦见渭轻的虚影坐在棺盖上晃腿:“笨,这个阵眼该往左半寸。”

    终于梦见你了。江渭轻。

    【永昌六年霜降】

    今日喝了酒。想看看江渭轻会不会来我的梦里。

    这小没良心的丫头。

    肯定又忙着玩,都没空来梦里见我。

    我在傀儡心口发现株小苗,瞧着像雪梧。定是渭轻偷藏了种子——她总爱往我袖袋塞乱七八糟的玩意。

    浇了三壶酒,树苗竟结出梅子。

    酸得很,不及她当年渍的万分之一。

    【永昌六年小雪】

    今日又雕坏一双手。

    江渭轻若在,定要揪着我耳朵骂败家。索性将错就错,给冰雀添对兔耳,就当哄那丫头一乐。

    【永昌七年芒种 】

    西岐山崖涧的胖头鱼群最近总摆成喜字,许是饿昏了头。

    明日抓两只傀儡喂它们。

    若渭轻问起,就说我改行当渔夫了。

    【永昌九年四月初二】

    胖头鱼们胖了三圈,许是偷吃了太多傀儡残肢。下回得刻个渔网,省得它们总叼走姑娘们的绣鞋。

    沈燎那小子竟说我像话本里的苦情男二。呵,我若是男二,天道顶多算勾栏里提夜壶的。

    小爷我丧偶但已婚。气不死这狗天道。

    顺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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