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使初探阴谋显
允’的职责便是,其余的事情与你无关,莫要耽误本殿行事。”

    她自然明白沈燎在气什么:他只不过还不愿意接受这个看上去简单得几乎可以一锤定音的案子突然翻盘,线索还偏偏都对天道有所指向。

    沈燎当然不愿意相信,他的指节扣在锁魂链的鳞纹路上,清晰地感知玄甲缝隙间游走的金纹正疯狂地啃噬他的肌肤。那些曾令他骄傲的天道赐福,此刻却像千万条毒蛇顺着血脉往心脏攀爬。

    记忆在识海翻涌:授印那日,天道轮回晷投射的金光浸透他每一寸骨骼,天君谕言如春雷灌顶:

    “判善恶,断因果,汝即天罚”。

    而如今这几个字却化作带刺的命线,随着晏清每揭穿一重谎言,便在他神魂上多缠一道枷锁。

    他隐忍道:“臣自然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

    晏清走向梳妆镜前的傀儡,指尖捻起她的衣袖露出手腕的丹砂印记:“可曾觉得有些眼熟?”

    沈燎凝眸,脑中突然浮现出洞窟冰棺里面容惨白沉寂的女子:“莫非那冰棺中的女子……她的额间也有这般丹砂印记。”

    “如果真如管家所言四小姐出生便带有,或许并非偶然,说不定每位被劫走的新娘都有这印记。”晏清继续道:

    “灵鉴,可否能查到渭轻此人?”

    灵鉴哗啦啦展开天命篆索引,正当晏清以为有线索时,玉简突然蹦出四个字:

    “查无此人。”

    晏清:“……可那洞窟里的傀分明是具尸傀。”

    沈燎:“……”

    沈燎惊觉最可怕的不是天道或许在说谎,而是自己竟不敢用锁魂链挑开迷雾亲自验证,就像不敢承认方才灵鉴查出“查无此人”时,他心底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竟带着卑劣的庆幸。

    这分明……分明不是他。

    “殿下你居然质疑本鉴?!”灵鉴一蹦三尺高,“本鉴连月老第一百房小妾的私生子都能查到!”

    “等等,殿下!本鉴还查到了一个‘隐凤格’女子!茶楼司大娘闺女,司南枝,永庚八年,七月乙酉日生。”

    “巧得很,本殿一日前答应送她上轿的人家,”晏清道,“不如将计就计,看看那苏暮平可还敢再来一次。”

    说罢她余光看见沈燎凤眼低垂着,敛去了平日里的凌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影。

    晏清的指尖掠过司南枝的八字帖,墨迹泛起涟漪。她忽然将命帖按在沈燎的玄甲上,茶色瞳孔流转着星屑般的碎光,像一只逗人的猫:

    “沈大人不妨猜猜,这姑娘的命线若是缠上你的锁魂链,会开出怎样的因果?”

    灵鉴突然抖出一根形似月老殿里的红线,然后把自己扭成一棵姻缘树:“根据月老最新设定,”玉简幻化成大红喜帖,“冷酷神君×娇俏新娘,匹配度高达九成九!建议沈大人即刻体验‘天雷勾动地火’套餐!”

    “殿下莫非觉得臣很好取乐?”沈燎的锁魂链发出嗡鸣,却在触及桌上晏清从洞窟里带出的墨锭时骤然软化。他惊觉链身缠绕的金纹竟与这墨锭同源,仿佛天道早在多年前就为今日埋下了引线。

    这个发现让他喉结滚动,锁魂链扫过晏清袖摆时抖动着细碎链刃:“殿下真就如此笃定么?”

    “那可是本殿亲爱的父神啊,自然比你了解得多。本殿......只是想看看你沈烬隐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晏清笑着放开八字帖,左鬓的银铃随动作轻晃,一双眸子是剔透的茶色。

    她忽然逼近半步,将腰间母钺抵在沈潦腕间:

    “神罚使大人不如把‘廉正公允’四个字刻在你的锁魂链上——”她吐息拂过他玄甲间隙,“省得每次挥链前,还要先捅穿自己的良心。”

    灵鉴嗖地展开功德簿,玉简拼出个滴血的心形图案:“沈大人本月已戳破良心两次半!建议办理‘自欺欺人’套餐,可享神魂分裂八折优惠!”

    沈燎:“……”

    晏清起身拿起桌上的两方墨锭起身:“明日吉时本殿陪司南枝上轿子,届时神罚使若还挥得动你的锁魂链,不妨来看看本殿手下的,究竟是誰的罪孽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