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搬家与摆摊准备
    梁照儿暂且在郑家安定下来了。

    郑家是三口之家,人口简单,玉梳还有个大哥唤作玉松,不常在家。

    原先郑家在乡下有田有地,日子虽清苦了些,倒也安稳。郑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可惜天不假年,一日替村里人盖屋子的时候被顶上掉下来的横梁当场砸死了。

    关大娘寡居后带着一双儿女时常被族里的无赖欺负。那起子泼皮欺田霸地,甚至把浇地的粪泼到郑家堂屋里。

    这就是明晃晃地羞辱人了!

    玉松年纪小,又吃不饱饭,压根打不赢几个堂兄,只能咬着牙斗狠,希望他们能被吓退。可每每换回来的是一阵嬉笑和更重的拳头。

    无奈之下,关大娘才带着一双儿女到了镇上讨生活。她身无长物,只能替人浆洗衣服维持生计。玉梳自觉娘亲太辛苦,紧等慢等,一过了九岁便立刻自请去崔家做丫头贴补家用。

    玉松见妹妹都去谋生路了,也不好在家空坐着等饭吃。考科举时间长,没点家底耗不起,太不现实,何况他也没这个脑子。

    除了卖力气玉松想不到别的法子,他先在码头拜了漕帮做卸货的脚夫,后来又去镖局做趟子手①,受伤是常有的事。有一次玉松半死不活地被人从外头抬回来,给家里人吓得不轻。

    贺家的时常来陪着关大娘说话,见关大娘还不肯享福,有事没事也做些活计贴补家用便三分打趣七分捻酸道:“老姐姐,我看你八成是个享福的命,一儿一女孝顺的很,还忙活甚么劲!”

    “孩子们拿回来的每一文钱,都不容易。我这做老子娘的没能给孩子们攒下什么家底已是对不住他们,再不敢奢求别的!”关大娘摇了摇头,从笸箩里掏出几股其他颜色的线继续打着络子。

    梁照儿听关大娘和贺家的闲拉家常听得入迷。没一会儿她已经知道了明教巷里头不少人的八卦,例如哪家的小郎君和小娘子看对眼了,偷偷私会、又例如那些更劲爆的风月韵事。

    “……听说了元大师已经云游到了扬州地界,后日要去建隆寺讲解经文,”贺家的话锋一转,又说,“只是如今天太热了,巴巴地去了也是白白受罪。”

    关大娘点了点头,赞同道:“是热了些,不过想来冲着了元大师的名头,也有不少人肯枯站一两个时辰。”

    梁照儿眼珠子咕噜一转,心想这正是难得的商机。

    等贺家的走了,梁照儿才摸到关大娘身旁问道:“大娘,寺庙讲经的时候人多吗?”

    关大娘先被问得一怔,随即笑着说:“自然了。你才来不久还不知道,每到这时候,建隆寺里头都迈不开腿!”

    梁照儿两眼放光,看来在建隆寺门口摆摊卖冷饮大有可为。

    不过方才贺家的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岂非是白搭了?

    梁照儿也不扭捏,一边替关大娘挑着线,一边直率问道:“大娘莫嫌我没见识,我还得问句——不知这位了元大师是哪位神仙下凡?”

    “了元大师可了不得,他是禅宗的高僧,不仅有辩才,还能对诗,听说当朝不少文豪都和他有交情呢。”关大娘面上浮出了一丝欣赏之情。

    没想到大师还是位自带粉丝流量的重量级嘉宾。

    关大娘也不是个傻的,见梁照儿东拉西扯地问了半天,便说:“娘子问这么详细,可是有什么想法?”

    “我后日想去建隆寺摆摊卖些饮子,不知大娘可愿同去?”梁照儿问道。

    关大娘有些犹豫,问道:“卖什么呢?”

    梁照儿盯上了郑家墙根边种的一溜紫苏叶和院子里头那棵橘子树。了元大师后日便到了建隆寺,时间太紧、设备不足,酥山、冰雪之类的是做不成了。但用紫苏叶和橘子叶做些熟水②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朝商贾辐辏,不像前朝那样坊市之间界限严明,摆摊不算个什么稀罕事。

    梁照儿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关大娘,又诚心说:“我既住在大娘家,又用了家里头的东西,若真赚了钱,你六我四。”

    说罢,梁照儿从墙根处扯了一大把紫苏叶,又从树上摘了不少橘子叶。望着半簸箕的叶子,她还觉不够,又到街上药铺和果子铺买了些沉香和梅子回来。

    因原料特性不同,各类熟水的制作方式也不同。例如被官家评为第一的紫苏熟水就得将紫苏叶放在纸上隔火烘烤,不能翻动,待香气溢出再用滚水洗泡。

    沉香熟水是如今席面上最受欢迎的养生饮子。不过做它的过程有些繁琐,得先洗净瓦片烧红,再用烧红的瓦片焙热沉香,用茶碗扣住沉香,待香尽后再注入滚水。

    橘子叶就很简单了,切碎洗净焖煮即可。

    关大娘帮着一起做完三样熟水后,又将装熟水的小坛子用黄泥封好后放进井里凉着。

    “大娘,可有生姜麽?”梁照儿擦了擦手上的水问道。

    关大娘想了片刻,一拍脑袋道:“我记着灶台下面还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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