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掉进了查理的巧克力梦工厂,到处都是饱和度直接拉满的颜色,风格明亮轻快。
宋君竹抬眼。
那光线透过粉色灯罩落下,把整个空间泡成一杯正在融化的草莓圣代。
就短短几眼,宋君竹就觉得被刺的眼睛痛。
太明亮了。
从硬装到软装,几乎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沉闷的颜色。
宋君竹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关于颜色对于人情绪的影响。
上面就提到过,这种到处都是明亮高饱和度的颜色,很容易让人变成狂躁的精神病。
halina环顾四周,惊了又惊,尤其是看到了那一整面墙的玩偶,后背发凉。
只见那些玩偶形态各异,各个都住着透明格子间,一个一个的摞起来,叠成一整面墙!
仰头看过去,像是几百双眼睛在同时盯着她!
halina咽了下口水,迅速移开了眼神。
不行不行,太掉san了。
这么明亮欢快的环境,她没有感觉到一点儿轻松,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陆星走到角落的鱼缸前,往里看了一眼。
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鱼缸里的水蒸发了一大半,表面覆盖着墨绿色的不知名东西,厚重的宛如死水,不似当年的景观。
他吸了吸鼻子。
只嗅到从浴缸里散发出潮湿酸臭的气味。
宋君竹走到陆星身边,跟他一起看着鱼缸里的情形。
“这些鱼死得不值。”
听到这话,陆星扯了扯嘴角,有些怅然道。
“当初这些鱼买回来花了两百万,我当时听到几个女佣在聊这个还很震惊。”
两百万?
halina咬着小手帕流泪。
“当初我们村里有个人在厂子里打工,但是出意外死了,当时我记得老板赔了四十万。”
而这寥寥几条鱼竟然需要两百万。
真贵啊。
陆星看着此刻散发着强烈腥臭味的鱼缸。
当初是名贵种,需要仔细养着的鱼儿,现在也被腐蚀的失去了肉体,埋骨于此。
什么都没有了。
宋君竹嗯了一声,转头看着陆星说。
“再昂贵的生命消逝,都没有留下华美,只留下了腥臭。”
“两百万和四十万的结局是一样的。”
“鱼是,人也是。”
“不过既然终点都是一样的,那不如选选该怎么走。”
“至少......”宋君竹靠近了陆星一点,静静道。
“这个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陆星心头一动,笑着说。
“在腐烂面前聊这个,是不是有点不浪漫。”
“就是要在腐烂面前聊这个才有意义。”宋君竹面色平静。
“有个作家说过,当他坐上轮椅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可当他只能躺着生褥疮的时候,他开始怀念坐轮椅的日子。”
“等他开始得尿毒症了,他又开始怀念只能躺着的日子。”
“对比是很伟大的。”
“只有对比过饥饿,才知道饱腹的珍贵。”
“只有对比过死亡,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如果你一直都像从前在我身边那样,歌舞升平,甜甜蜜蜜,那我想你还会再离开的。”
“粉饰太平是走不远的。”
她现在有意无意的提到池越衫那些人,不只是为了刺陆星,也是为了刺自己。
宋君竹想她也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