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天真的人吗
    “一个半魔叛出宗门是很正常的事。”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一晚上没有弧度的唇角又勾了起来。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月光透过窗棂,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胡说什么?!”明烛声音因急切而拔高,又被强行压了下来,“什么叛出宗门,我们是一起的!”

    乔思绵眉头紧锁,脸上也没了笑,“祁夜随,我们没人将你视作异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鱼望月安静地坐在绥岁一侧,那双总是澄澈空寂的眼眸中,映出祁夜随垂下的头。

    她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发展,下意识扭头,茫然地看向毫无反应的大师姐。

    绥岁眼帘半阖,细密的睫毛遮挡了眼眸。

    她忽然轻笑一声。

    在这间气氛凝重的屋子里,这声笑实在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她。

    绥岁慢悠悠站起身,走到祁夜随面前。

    “祁夜随,抬头。”

    祁夜随闻言抬起了头看向她。

    “看着我,也看着他们。”

    绥岁声音不大,就这么砸在祁夜随耳朵里:“你以为一个人叛出宗门去逞英雄救了人,我们就干净了?无极宗就清白了?魔界有多少看你不顺眼的人你自己也清楚吧?他们会因此放过我们几个与你交往过密的同门?”

    她鼻腔溢出一声闷笑,语气嘲讽:“你是这么天真的人吗?”

    小狼崽子。

    绥岁不知道祁夜随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句话的,至少她很难相信这个小狼崽子会这么单纯。

    等绥岁说完,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来没在绥岁口中听过这么重的话。

    祁夜随睫毛颤动,那双总是含了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被绥岁如此直白地戳破,祁夜随唇角的弧度缓缓拉平,他垂下眼帘,有些狼狈地躲开她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我......”

    “我什么我?”绥岁打断他,语气依旧不好:“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个队。走到魔界是我们‘有请下一队’一起打出来的资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需要我来教你吗?”

    祁夜随一哽,再次沉默下来。

    良久,他塌下的肩膀抖动,意味不明的笑从喉间溢出。

    “大师姐,真是......说得太直白了啊。”祁夜随抬起眼帘,再次直视绥岁。

    他的确没这么天真,幼时被抛弃,辗转赤血原挣扎求生,被陆家找回后更多的明枪暗箭。

    信任对他来说太廉价了,怀疑早就刻进他的骨髓。

    方才那话,只有三分是对他们的忠告,剩下七分......不过是本能的不信任和试探罢了。

    试探这些不过认识月余的同门底线,试探他们会不会与自己划清界限。

    祁夜随笑得停不下来,弯成月牙的桃花眼逐一扫过略显焦急的明烛,神色复杂的乔思绵,一脸懵懂的鱼望月,最后落在面无表情的绥岁身上。

    到了现在,乔思绵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意图,眸色不明地别开了眼。

    她不再看祁夜随,只听到他接着开口。

    “天真的人在这里怕是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祁夜随声音沉闷,带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站起来逼近绥岁:“大师姐,你们修真界名门正派,讲究同门情谊。可我不一样,我是天生的麻烦......”

    “一派胡言!”

    明烛听不下去了,面色因怒气发红,打断了祁夜随的话后喘着气不再开口。

    祁夜随顿住,桃花眼一眨,自嘲道:“现在这么说,将来不会后悔没和我撇干净吗?”

    绥岁冷着脸看他这副模样,“这样啊,你的顾虑怕是晚了,从一起到魔界的时候我们就撇不干净了。”

    “这次更是一起救的人,一起出的钱。”她不管祁夜随的反应,坐回鱼望月身边,懒得再看他,“现在才说这话?”

    屋内又一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烛胸腔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鱼望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拉了下绥岁的袍袖,轻声道:“大师姐,别生气。”

    几人僵持着,乔思绵叹了口气:“祁夜随,试探够了没有?我们若真的怕麻烦,刚刚就不会跟着你站出来了。”

    绥岁反手拍了拍鱼望月,没看人。

    “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祁夜随站在阴影中,手指微动,落在照射进来的月光下。

    他罕见地流露出无措的表情,薄唇开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道微弱的声音:“......抱歉。”

    两个几不可闻的字,缓和了屋内的气氛。

    绥岁这才抬眼看他,一双丹凤眼中没有多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