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朝他轻轻一顶,下巴点了点手腕。
高途低头一看,手上的扎带比记忆中松了不少。
他瞬间明白了:他们在昏迷之后被重新绑过,那些人图省事,没有拉紧,以为没人会这么快醒来。
高途和那名Oga对视了一眼,用手势快速交流。他们翻身,背靠背协作,借力拉扯扎带。他肩膀发紧,手指发麻,但那人却灵巧地收紧骨节,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几分钟后,第一个人挣脱了。
那名Oga小心起身,在船舱里摸索。他们不敢出声,只靠触觉和光线死角搜索任何能用的东西。
不久,他在角落的工具箱里找到一截生锈的金属茅尖。不是刀,但够尖。磨几下,总能切断那点塑料绑带。
他们开始一个一个给其他的Oga割开绑带。天色已从墨蓝转向灰白,远处有微光透进来,高途靠近舱壁朝外望了一眼。船正在靠岸。
时间紧迫。
他们先后解开了剩下五六人,醒来的人越来越多,气氛紧张,但所有人都保持着克制,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高途估摸了下船的体量,加上前舱人声的数量,守船的大概不会超过四人。相比之下,他们现在已醒了七个,若能叫醒更多,人数上有胜算。
但一切仍需靠时机。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说:“等他们开舱门,一听到动静就冲出去。我们拦下守船的,只要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跑出去,就能吸引路人或警察,制造混乱越大越好。”
几人纷纷点头。
气氛像绷紧的弓弦,空气中浸满汗味与紧张。
船身轻轻一晃,靠岸的那一刻,也许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凌晨5:23,P国自由港。
雾气未散,海风裹着腥咸与寒意,一层层拍在岸边,天色泛白不明。
花咏最先抵达。他静静坐在黑色商务车后排,目光沉沉地望向码头尽头的防波堤。
不久,一阵引擎轰鸣打破沉寂。远处车灯刺破雾气,一辆车疾速驶来,稳稳刹停在他车旁。
沈文琅下车的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压着愤怒的凌厉。他拉开车门,径直坐到花咏身侧,衣角未落,话已经出口:“查出是谁干的了?”
他嗓音低哑,眼神冷得像凌晨没散的雾潮,整个人像蓄着一口气,一触即发。
花咏没答话,只抬了抬下巴。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辆厢式货车正驶入港口管控区,前后各有一辆黑色轿车护着,低调又处处透出戒备。
“马上就知道了。”花咏淡淡地说。
此刻,双方人马早已悄然分布于港口四周,连P国的协助警员也混在人群中伪装待命。江沪跨境警力也正在靠近,按照管家的情报,抵达只需十分钟。
不多时,那辆前方的黑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下车。
——花咏的四哥。
花咏眯了眯眼,常秘书冷笑一声:“看来这废物,还真是命贱,没吃够教训。”
沈文琅眼神一紧,身形微动,像是要立刻冲上去。花咏却拦住了他,语气冷到骨子里:
“现在动手,他一急把人劫到海里怎么办?等船靠稳了再收网,别坏了整锅棋。”
沈文琅咬紧后槽牙,拳头捏得发白,指节骨节一根根绷直。他强行压下冲动,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即将靠岸的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缓缓驶近码头。
海水拍打声愈发清晰。船体靠近时,码头的自动牵引臂启动,与船身轻轻碰撞,随即落锁。
两名守船人员走出驾驶舱,操作舱门锁,放下跳板。整个动作看似平静,却带着一丝急迫与谨慎。
几秒后,负责押人的手下提着钥匙走到底舱门前,打开了暗舱的门。
没人预料到,下一秒,舱门一开,十几名早已挣脱束缚的Oga像潮水般扑了出来。
场面瞬间炸开。
几名守卫当场被扑倒在地,惨叫声混在冲突声中。
港口警员和布控人员反应极快,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花咏的人、沈文琅的人、以及暗处的协警,如海啸般冲进码头核心区域。
混乱中,沈文琅在人群中迅速扫视,忽然瞳孔骤缩。
那是高途。
他正奋力阻拦其中一名守卫,动作果决,眼神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整个港口早已被包围。
沈文琅眼神猛地亮了,几乎是本能地向他冲去。
另一边,花咏的四哥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站在后排车边,脸色从得意转为警惕,然后骤然僵硬。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顺着沈文琅的眼神望去,也看到了高途。
那一瞬,他什么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