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阴暗无光的洞窟,膝盖以下全部浸泡在黑色的河流里。
白黎感受着从腿上传来的灼热的温度,这河中的水居然有些发烫。
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上。
走进了才认得出是具尸体,被水泡得肿胀发白,几乎看不出人模样,白黎甚至要回忆一会才确定这人的身份。
是她杀死的第一个人,在她逃出科研中心的时候。
她行走在黑暗的河流间,身侧不断有尸体漂浮着,白黎认得出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是她为了求生直接或间接杀死的人。
水已经逐渐没过了白黎的腰,行走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下来。
咚,咚咚。
耳边再次响起剧烈的心跳声,伴随着混乱的呓语。
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白黎猛然吐出血来。
她满不在意地用手擦去嘴边的血,像是没注意袖口被染成了鲜红色。
庞洋的尸体在她身侧漂浮而过,白黎停下了脚步,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
应该早点让他出意外。
她继续向前走。
隔得很远她就看见了华嘉言的尸体,随着水波晃动。
白黎低下头看着她。
无论做了多少准备,无论想了什么办法,再来一千次一万次,她还是会输。
华嘉言当然不可能知道白黎的想法,她沉默着,她没有办法再做出任何表情了。
白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一具尸体看这么久,四周仍然是黑漆漆一片。
她继续向前,在这条黑暗的河流中,时间与距离似乎都失去了概念。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多久,直到视野中心出现了一点光,白黎顺着光亮走去。
似乎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握着手电替她引路。
“不要一直泡在水里,会被罪吞噬的。”
白黎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哑然,她本以为会在尸体河里看见他。
她没掩饰自己的疑惑,所有的伪装早已经失去了意义。
“只是选了个你比较熟悉的形象来和你交流。”
呓语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她听得懂的属于人类的语言。
“何塞”伸手,将她从水中拉了上来,白黎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坚实的陆地上,但视野中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光亮在她的对面。
“坐啊。”
白黎坐在看不见的椅子上。
“你猜猜我是什么。”
白黎沉默半晌,才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神。”
她们上岛的借口是“寻找神”,但经过了这么多诡异的事,谁都不会觉得找到神是件好事。
“只是祂的代行者。”
“你可以提问了,祂会回答祂想回答的。”
“这是什么地方?”白黎问。
“火河。”
从祂面前流出火河,侍奉祂的有千千,侍立在祂面前的有万万。白黎在战前的宗教书上见过这句话,却没想过在某一天她会真的来到这。
或许这里也不是书中描述的“火河”,只是对面的人用了一个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白黎提出第二个问题。
“只要你想,就看得见,你确定要看吗?”
坐在对面的人回答,传入脑海中的话语不知为何带上了浓郁的恶意。
知道的越多,越接近疯狂。
“为什么祂会来到这里,来到这座岛上?”
“祂没有来到这里,祂只是对着这座岛看上一眼而已,祂无处不在。”
“我有资格知道为什么祂会看这一眼吗?”
“按照你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祂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里感到无趣,恰好遇到了一群虫豸,叫着喊着说祂降临在虫穴的一处角落里。”
“于是祂一时兴起,目光扫过了虫穴的角落。”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些怜悯的味道。
“但我似乎感觉祂好像对我这只虫子有点兴趣。”
“是,祂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代行者,祂选择了你,但你拒绝了祂,在漫长的时间里,你是第一个这么选择的存在。”
“赞美伟大的祂,给我选择的机会。”白黎语气无比诚恳。
对面的人见她这样的反应,似乎愣了一下。
“现在换我提问,孩子。”
“你拒绝祂,又主动找到祂,是改变了主意,想成为祂的代行者吗?”
“我要向祂祈祷,请求祂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