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着这些仪器已经停止了工作。
“这不是已经停止工作了吗?”温蒂问。
“理论上是。”
白黎抽出匕首,开始一条一条切断连接仪器的线路,也加入了她的行动。
两人用了几分钟时间切断了仪器供电线路,温蒂察觉到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黎切断了最后一条线路,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了,黑暗混杂着金属和尘土的味道,几乎要压垮一切。
温蒂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一排排仪器。
“有信号吗?”
白黎再一次摇头,此时距离夜晚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们回到维修室的时候,程曦的核心储存器已经重新和身体连接好,她坐在金属床上晃荡着双腿,见到白黎与温蒂回来,咧咧嘴角,像是要笑。
下一秒,她猛地弹起身子,义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将白黎扑倒在地。
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程曦跨坐在白黎身上,一只手死死钳制住白黎的脖颈,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五指并拢成刀。
这个人杀了姐姐,她应当遵循指令杀死白黎。
只要她一动,程曦瞬间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但是为什么下不去手呢?
年轻女人被死死压制住,却没有任何防御或反抗的动作,只是看着她,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
程曦不是第一次见过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明是义眼,为什么会拥有这样温柔的,带着怜惜的目光呢?
和姐姐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姐姐也会带着温柔的笑看着她,叫她小曦。
她的名字是姐姐给的,她的性命也是姐姐给的,姐姐本该是自己在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可是为什么望向她的眼睛总是冰冷的呢?为什么一到这座岛上来,姐姐就不顾她死活了呢?
白黎看着程曦的眼睛,她的眼里没有杀意,只有迷茫与恐惧。
程曦报废后被洗去了记忆,心智停留在孩童的水平,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华嘉言有种近似于雏鸟情结的依赖。
但孩子往往是敏感的,她清楚华嘉言只把她当个好用的物品来看,因此她也学会了在华嘉言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战斗型仿生人。
当这件物品不合格了,华嘉言会毫不留情的把程曦丢掉。
所以华嘉言拿出了那枚电磁炸弹,根本不会考虑引爆这枚炸弹后,程曦会受到怎么样的影响。
白黎看着程曦茫然的眼神,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地、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覆盖在程曦掐住她的那只剧烈颤抖的手上,触摸轻柔而温暖。
“没关系的。”白黎的声音很轻。
“如果非要找一个姐姐,或者是妈妈来依赖,就来依赖我吧。”
程曦俯下身看着她,眼神聚焦在她身上,好像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个人。
“我带你走。”
“我带你离开这。”
白黎温声承诺,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头发。
她伪装了十年,说过的谎言有多少自己根本数不清,但面对着这个强大又脆弱的仿生人女孩,她不想欺骗她。
钳制着白黎脖颈的手指缓缓松懈下来,程曦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将额头抵在白黎的肩头。
白黎没有立刻推开身上这具沉重的、危险的身体,只是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这么对我。”
仿生人没有眼泪,但此刻程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指攥紧她的肩,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因为你是我真正的同类,因为我看到你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因为我厌倦了无时无刻的伪装,因为我想知道什么是心。
白黎沉默着搂紧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