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恢复功能的机械手猛地收紧。
只要再用力一点,枪管就能瞬间被捏成一坨废铁。
白黎毫不犹豫地松手弃枪,抽出腰间的匕首。
在模糊的视野中,何塞先是察觉到胸口扎进来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匕首没入自己的心口,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涌出来,温热的。
何塞想说话,一张嘴却有血涌出来,疼痛沿着血脉蔓延全身,而他后知后觉。
“你......你......”
白黎真心实意的道歉:“我不敢赌,抱歉。”
“你......下地狱!!”
何塞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她的衣襟,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诅咒你......你永远不得解脱......”
他的声音轻下去,已经损坏的义眼圆睁着,凝固了最后的恨意。
白黎将匕首拔出来,替何塞合上双眼。
从何塞对着华嘉言出手,到白黎挥出这一刀,前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多出了两具尸体。
白黎确认过何塞已经彻底死亡,对着华嘉言的头和心脏补了两枪,起身去检查程曦的状态。
她仰面倒在地上,双目瞪大,核心处理器和身体的链接已然断开。
“真可怜,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她只是确认了程曦的情况,没有出手去修的意思,反而在她身上摸索着,找到喷剂处理自己的伤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蒂出声问道。
“我是技术员啊,做个屏蔽层不是什么难事。”
温蒂活动着双腿,扶着墙壁艰难站起身。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电磁炸弹不是什么新技术,做个屏蔽层不难,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清楚华嘉言会带着电磁炸弹登岛?”
“那倒不是,我只是猜到她可能有些针对仿生人的手段,身上的屏蔽层一直开着。”
白黎歪着头笑了。
“好费电呢,教授,我是远洋战争里逃出来的仿生人啊,在身上装点反制措施,不是很正常嘛。
温蒂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义肢,确认无碍。
白黎看着温蒂毫不惊讶的样子问:“教授,你果然知道我是仿生人,但是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
“因为没必要。”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白黎坐到她身边问。
“你猜猜看。”
两个人并肩靠着墙壁坐在一起,面对着周围诡异的环境和两具尸体聊起天来。
白黎抱着膝盖,瞬间就给出了结论:“第一夜,第一次见到人面蛇的时候,我的反应比何塞还要快。”
“当时我确实起疑心了。”温蒂用手按摩着自己的双腿,缓解电磁炸弹带来的麻木感。
“所以在我发现真相的时候,你才会说有意思。”
温蒂点头。
身为仿生人,发现真相的途径是观察人类,而温蒂作为人类,是通过观察环境而得出结论。
同行几日,队友死了一多半,两人才第一次真正敞开心扉来对话。白黎伸手扶起温蒂,帮助她站起来。
“你能修好程曦吗?”温蒂活动着双腿问。
白黎果断拒绝:“我不修,她想杀我怎么办。”
“不要闹。”
温蒂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就像是长辈看着调皮玩闹的孙女。“你明知道她不会。”
按照人类的评价标准,白黎应该只有10岁多一点,温蒂把她当孩子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能彻底抛开仿生人身份看待事情的人,她只见过温蒂一个。
“其实你也你没必要杀何塞,就算你是仿生人,以他对你的信任和依赖,他不一定会对你出手。”
“我给过他机会的呀。”
白黎轻声细气。
“不想拿命冒险,就应该把程曦和我都杀掉,赢了游戏。”
“我的教授啊,就算我能活着走出去,难道他们就能放过我?”
温蒂从事多年科研工作,并不了解人心的弯弯绕绕,此刻被白黎一提才意识到这样的人命赌局是不能为人所知的,即使是胜利者一样有泄密的可能,更何况是如此危险的异常仿生人。
只有华嘉言赢了才不会被处理,毕竟她本就是属于那个阶层的人。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
白黎没等温蒂的回答,自顾自问下去:“您的研究领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华嘉言说远洋战争和您有关?”
躲是躲不过的,温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