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难
前垂泪叹息,季文杉没有说出自己病了,她不忍拒绝。

    她是孤儿,这样的出身本来永远没有机会坐上军方的高层,是杜家资助她就读军校,为她申请上战场的机会,杜老将军不仅是她的伯乐,更是她志同道合的战友,她总是相信他的。

    于是季文杉接下了这次任务,她将自己名下的固定资产变卖,全都捐给了联邦各处的孤儿院。

    从她进入军校立誓起,这条生命就不再属于季文杉自己,而是属于联邦,属于未来,理想和希望。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她很喜欢孩子。那是值得呵护的火种,在她身死魂消后,孩子们会跨过她尸骨铸成的桥梁,为她送葬的同时,敲响未来的钟。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怪鱼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了,她怎么还没开枪?季文杉想要躲,被旧伤和疾病纠缠的身体却没有及时做出正确的反应。

    只是半秒的恍惚,怪鱼凸起的锋利头骨贯穿了她的肩膀,她能闻到一股腥臭,是鱼类腐烂的味道。季文杉抽刀抬手削掉了怪鱼的头颅,将鱼身踢进海里。

    伤口好像比以往受过的枪伤要严重上百倍千倍,疼痛模糊了季文杉的眼睛,她看不清了。

    船体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季文杉失去平衡,她的后脑重重摔在甲板上,失去了意识。

    何塞拖着季文杉退到驾驶室附近,甲板后侧的防线出现空缺,数十只怪鱼靠近船体,它们不再将攻击的重点放在甲板上,而是反复撞击着船底。

    季文杉重伤昏迷后,温蒂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指挥的位置,面对乱作一团的情况,她在一瞬间做出决断:“何塞,程曦进驾驶室,我们战力不够,甲板上不能再呆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驾驶室,伴随着一阵阵的颤动,几人在驾驶室内几乎维持不住平衡。

    白黎扫了一眼中控台汇报道:“教授,这个速度撞上岸,存活率很低。”

    “作战服带有防撞击设计,赌一把,现在减速,让那鱼把船撞烂,谁都别想活!”温蒂回答道。

    何塞扛着季文杉失去意识的身体躲进驾驶舱,伸手将啃咬着他金属义肢的怪鱼扔到地板上一脚踩烂。伍铭猛地拉上驾驶舱的舱门,开始检查季文杉的伤口。

    “情况很不好,这种贯穿伤得换义肢,头部还可能有血肿。” 伍铭脸上神色变化,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着温蒂:“教授,我申请返航。”

    “来不及!!”

    白黎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急促的警报声混着枪声在驾驶舱回荡着,她只能用近乎吼叫的音量交流。透过碎裂的玻璃,她能看见海岸线的轮廓。

    “做好撞击准备!!”

    海岸线近在眼前,整艘船开始剧烈的震颤,仪表盘上所有的警示灯都在疯狂地闪烁,黑鱼像是炮弹一般冲撞着驾驶舱的玻璃。

    船头冲上浅滩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被气流掀起的沙子在空中漂浮着,海滩上尖利的礁石边缘划破了储存燃料的舷边舱。

    白黎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燃料发生了泄露,这艘船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爆炸。

    如此极限的时间不足以支撑她完成恰当的紧急避险,白黎只来得及将自己藏在中控台背侧,希望战斗服的保护措施能多撑一阵子。

    爆炸的冲击波将眼前染成一片炫目的白,她听见足以撕裂世界的轰鸣声,穷追不舍的怪鱼在火焰中蜷缩着扭曲燃烧,仿佛在发出尖利的嘶吼。

    作战服上的安全气囊猛地弹开,将她包裹其中。白黎合上双眼,在极端环境下,放任自己的身体陷入休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