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见佑命微微颔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加拿大威士忌瞥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后倾，一只手无意识地托住下巴，做出沉思的姿态——这细微的动作与他整体的冷漠形成一种微妙的割裂感：
“这副身体是阿蒂斯构建的，你们说过它有着非比寻常的强度。再加上……这么多年的训练成果，身体素质已经相当恐怖了。”
“在看到这个弹痕的第一眼，我想不到在这个世界有谁能够留下这样的痕迹，尤其是……有你在的情况。”
神见眉梢微挑，对这个结论表示了无声的认同。
“所以，这只可能是你留下的。”他说出这话是毫无负担，像是理所当然一般，也没有抬头，“而且，我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掌控身体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在此之前，这具身体是由阿蒂斯掌控的。而你，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神见佑命的表情纹丝未动，他明白对方的潜台词——如果阿蒂斯在使用这具身体时就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痕迹，祂不可能不告知自己。
阿蒂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只活动了两天，在那个时候，这只身体上还没有这种痕迹。］
［而且……身体的构造方式很特殊。它有着一套“身份认证”系统，在不同的意识操控的情况下，会被判定为不同的身份。］
“也就是说，即使共用同一具躯壳，‘阿蒂斯’和工……‘加拿大威士忌’，在规则层面上，是两个独立的人。”神见佑命沉吟道，“那个痕迹，是在你身上留下的。”
“我能猜到。”加拿大威士忌说，“我没有怀疑祂的意思。”
“因为，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和你们两个都没关系。硬要说的话，除开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会扯上关系的人……就只有我了。”
说到这里，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哼笑，像是自嘲，又像讽刺。随即，他抛出一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所以，你当时和我的交换条件，大概只剩下两个了。”
交换条件？
神见垂眸，左手腕上缠绕的红绳随着他指尖无意识的捻动，在冷光下泛着微弱的暗芒。
他之前和加拿大威士忌做过一个交易。
他答应对方不会主动接近“工藤新一”及其核心关系圈，而作为交换，对方答应帮他办三件事——因为那份特别的“纵容”，神见很久以前就承诺过他没有随意命令对方的权利。
如果加拿大威士忌在某个时空被枪击中太阳穴死亡，而扣动扳机的人是神见佑命的话……那么大概，是利用了这次交易吧。
——消耗了一次“命令”的机会。
这么看来，已经不需要阿蒂斯费心费力去破解时空规则了。
神见佑命与他的好学生对视一眼，对方为他送上了最后一块拼图：“想想琴酒。”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他的桀骜、多疑——即便是上次……” 他话音微妙地一顿，似乎某个词触碰到了他刻意回避的领域，但他并未掩饰这份生硬，强行接了下去，“……也耗费了你相当的精力才让他勉强低头。但这一次呢？他意外地……顺从了吧？”
［琴酒身上没有时空奇点哦。］阿蒂斯补充。
“……”神见不语。
脑海中阿蒂斯的声音变得微弱了一些，以人类的形容来说，祂大概是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你还说他们喜欢用沉默来回答你。你自己有时候也会这样呢。］
［啊，这是意外。我可是在很认真地思考呢。］神见回答，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现实中，他的嘴角荡开一抹更深更浓的笑，甚至甜腻得有些过分，那双向来平静深邃的蓝紫色眼眸中也泛起愉悦的涟漪——加拿大威士忌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这是他这位老师陷入极端满足时的标志。
果然，神见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毫不吝啬地倾泻着赞赏：“不愧是你。即便没有窥见全貌，仅仅凭借这些蛛丝马迹，真相你也已经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吧。”
“那么，就由我的学生来告诉我，你所推理出来的……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吧。”
答案是——
“是回溯。”
加拿大威士忌冷淡的声音落下，与神见心里的答案完美重合。
对。
就是回溯。
他可以肯定，现在的这个时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周目。
前两个周目轮回的触发规则一定不相同。
首先是第一周目，以他对世界意识的充分了解，这个世界的主角不可能被世界人物杀死——哪怕是在阿蒂斯那个崩坏的世界，都没有发生过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