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右手随意地支在墙边,身形摇晃。
“Hagi?你还愣着干嘛?该走了。”
卷毛眯了眯眼,语气轻松。
格兰菲迪愣愣地看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忽然升高。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他感到自己正轻快地迈步走向卷毛,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来啦小阵平!你的表情好凶哦——”
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阳光铺洒的街道,卷毛表情冷酷地走在一边,踏过松脆的落叶。
“去哪儿呢?”格兰菲迪轻声问,声音飘忽。
“老地方好了。”卷毛回答。
然后,他们沉默地走着,肩并肩。风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格兰菲迪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轻轻托起,那股力量温柔而有力,却不由分说地要把他带离这不可思议的美好境界。
他忽然紧迫地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什么都好,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以免身边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蓦然消逝。
“小阵平。”他耗尽所有勇气开口。
“嗯?”卷毛瞥了他一眼。
“……”
沉默,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有勇气说出下一句话,灵魂徒劳挣扎,嘴角扯不出一点儿笑容。
卷毛没有问下去,他平静地注视着格兰菲迪,那么平静,仿佛能包容下世间所有的喧嚣与不堪,也能穿透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与挣扎。
“对不起。”
良久,格兰菲迪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没能救下你,没能让你再经历更多美好的光阴,没能让你继续意气风发,没能让你继续热爱,继续奔跑,继续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里肆意生活……
“我还以为这一路你都不打算开口了呢。”卷毛语出惊人,他神情散漫,但眼眸中的光芒刺眼,如同利剑刺痛格兰菲迪的心脏。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Hagi。”
“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可是会车毁人亡的。”
格兰菲迪睁开眼睛。
一切幻梦已然消失,徒留心中余悸。
车毁人亡吗?
格兰菲迪走出安全屋,以他原本的容貌——没有美瞳,没有修饰,就是那张和“萩原研二”完全一致的脸。
他走进安全屋附近的一个特殊隔间,那里面有一大面干净的镜子。手撑在台上,双眼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像是要重新认识那个人。
好,格兰菲迪,你已经下定决心。
那么现在,利用你所学的知识,回忆吧。
看着这双眼睛,告诉我,你是谁?
这一方空间安静得只听得到他轻浅的呼吸声,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头脑有像这一刻一般清醒而又疯狂,怯懦与勇气在他的脑子里打架,而他却像个旁观者一样抓紧喘息时刻进行着唤醒自己的工作。
突然,他脑中像是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一刹那的乐音引得他灵魂都为之振动。
太阳穴刺痛,脑中像是有一根针在无序地搅动,随着疼痛而来的还有不计其数的破碎的记忆。
儿时的撒欢,和幼驯染快乐玩耍,第一次飙车,闯了祸向姐姐欢脱地赔笑,安慰告白失败的女孩儿,拼出人生中第一个复杂模型,写下一份七凑八凑的万字检讨,在KTV当麦霸,拿到警察学校的入学通知,和朋友们打扫澡堂,在死神手下救下一个人……
他记忆的时钟像是往回拨了20多年,而后又拨了回来,格兰菲迪对大脑的刺痛竟有些甘之如饴。
当记忆的加载条达到一个无限接近镜头的长度,他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格兰菲迪强迫自己从镜子里转移视线,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宿醉不归的滚蛋。
“……谁?”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听到了门外有一个陌生的男音发出了几个短促的音节——像是在叫某个名字,但他确定那绝不是“格兰菲迪”。
正在此时,格兰菲迪的手机震动一下。
在他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的一刹那,分明已经被锁住的安全屋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一个带着鸭舌帽,黑口罩,抬起头时只看得见一双湛蓝色眼睛的青年猝不及防出现在格兰菲迪面前,并且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你好。”
“我是……adian whisky。”
——加拿大威士忌。
格兰菲迪堪堪把注意力从短信上转移到面前的陌生人上。
哈,那个家伙的另一个学生啊。
也是短信上所说的他下次任务的搭档。
他扯动嘴角,正准备戴上“格兰菲迪”的面具,熟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