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格兰菲迪原本的着装已经足够可靠,他随手理了一下头发,又戴上黑色美瞳模糊特征,勉强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学徒”这一身份,与安室透一同上楼。
“格兰……不,我现在应该叫你?”安室透回头,声音平稳地询问道。
格兰菲迪意识到,他好像没有和波本提供他的假名。
犹豫一会儿,他回答。
“御木莲彻。”
“Rento(莲彻)?”安室透重复一遍。
格兰菲迪迟疑点头。
……
北野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丈夫紧闭的工作间房门。
“什么事?”北野创的声音带着疲惫与烦躁。
“预约的医生说,今天会有另外一位心理医生过来进行提前诊断……创,你要不要先出来?”北野夫人轻声细语道。
“……”房门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随后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我说了我没事。”
房门打开,一个头发蓬乱、面色苍白、眼带浓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北野夫人的眼里不禁带上担忧:“前几年你已经很累了……现在你真的该休息一下。”
休息?他怎么可以休息?!北野创神色有些扭曲,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天才般的构想,只要他能够把这个软件写出来,他必定会成为软件工程史上最耀眼的启明星!也可以借势摆脱掉那个噩梦一样的公司——
叮咚!
门铃声突兀响起。
“是医生到了吗……”北野夫人呢喃着去开门。
“你好,我是受本间医生之托过来进行初步咨询的心理医生,您可以叫我安室。这位是随我而来进行学习的学徒,御木先生。”有着一头金发的医生接过北野夫人送来的热茶,笑着介绍道。
格兰菲迪的注意力放在了坐在沙发上神色恍惚的任务目标身上。
当北野创看过来时,格兰菲迪露出一个习惯性微笑,下垂眼微弯,友善而温和。
然后,他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竭力掩饰的惊恐和讶异。
?
他有那么吓人吗?
片刻之间,善于交际的“安室医生”已与北野夫人完成了寒暄,并提出了与北野创单独谈话的请求。
北野夫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
北野创身体微微一抖,像是从宕机状态中勉强重启,迟钝地应道:“单独就诊?好……”
接着,他如同梦游般起身,领着安室透走向另一个房间。
“您不用去吗?”北野夫人问。
“我?”格兰菲迪摇摇头,语气轻缓,不知不觉间带上了自然的活泼,“不用了,病情诊断主要还是靠安室先生。话说,北野夫人您能向我描述一下您先生的发病症状吗?”
“……”北野夫人神色犹豫。
格兰菲迪不着痕迹地微微靠近一点,调整好角度和表情。当北野夫人从犹豫中抬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真诚而美好的笑颜,带着不可思议的抚慰力量,让她的忧虑得到莫大的缓解。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
格兰菲迪循循善诱:“是情绪起伏很大吗?比如突然陷入忧郁,或者变得异常狂躁?或者……是沉默寡言、食欲不振,还是说整个人性情大变?”
“不、不是这样的。”北野夫人终于开口,眉目低垂,“创他……没有特别忧郁或者狂躁,性情也还是老样子……食欲也很正常,可是,可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和不安。
格兰菲迪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是在鼓励她说下去。
“可是他,不是现在的他。现在的他是三四年前的他。”
这是什么意思?
“我建议你把话说清楚点。”
安室透表面强势,内心却疑惑不已。
刚才他用组织的暗语旁敲侧击,大概意思是用组织手里的把柄敲打北野创,同时暗中试探他新开发软件功能偏向。
出乎意料的是,北野创对组织的暗语毫无反应,反倒是对他后半段话反应激烈,神情激动而防备,嘴上还说着什么“你们让我一个月就做出一个新东西?谁能做到?你在做梦吗?”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北野创冷冷地说,“况且我现在在休假,要谈公司的事至少等我假休完吧?”
休假?公司?组织里面可没有休假的概念……听他这个意思,他说的是白沙科技吗?可他不是已经辞职了吗……难道是假辞职?
安室透决定试探:“作为副部长,你应该担起你的责任……”
“我说了我在休假!”北野创怒气冲冲,他看安室透的眼神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