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十年
还欠他一场比赛。

    他会活得很好,在她暂时离开的日子。

    他会灿烂向上,拥抱可期的未来。

    无论是网球部的朋友,还是他的父母,一开始对他毫不沮丧的心情报以疑惑,太奇怪了,就像是她还活着,在某一天会打招呼说:“好久不见”。

    “无法接受友人的死亡,幸村,你松懈了。”他的好友真田试图劝说他,被他拉去网球场虐了一顿。

    “部长……你……”切原赤也支支吾吾地想要劝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会回来的。”会再次和他一起去吃小蛋糕。丸井表达了他的态度,收获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丸井和幸村相视一笑。

    时间会洗去很多,有些印痕被洗得越强烈。

    年少青涩的情感在时间里交织,发酵,像是一种习惯,又是未消的执念。

    “你会诅咒她吗?”五条悟蹲在她的墓前,放下一捧白色的鲜花。

    残阳入血,勾勒出花瓣的边缘。

    “诅咒?”幸村歪头,他盯着墓上樱井的照片,感觉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好像是他还在生病的时候,某天她带了相机,给他拍拍,他顺手抢过相机,拍下了她的笑脸。

    还是为了打发病房的无聊时光,她总是带来网球部大家的抓拍照片,包括她自己被大家抓拍的照片。

    太久了,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爱是诅咒,”五条悟抬头看他,没有笑意,“你爱她吗?”

    幸村笑了。

    若是他诅咒了她,她是不是早就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若是他不爱她,是不是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应该放下。

    “等她回来。”一切答案就会明晓。

    “部长还是单身吗?”某次聚会,切原试图调侃他,被白石敲了一下。

    “为什么打我?”切原委屈地锤白石。

    “幸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吧。”不二笑着拉起切原。

    “哎?!”切原咕哝,“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是……”

    白石朝惊恐的切原点点头。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爱她,至少喜欢她已久。

    难免有人同情,难免有人劝他放弃。

    幸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他人塑造的悲欢离合。

    他喜欢她吗?

    他从未说过。

    那天比赛之前,他们单独的离开似乎促成了某种不妙的谣言,本应该在第二天他拿下胜利之后,正式接触谣言或者正式宣布什么的。

    可一切都被头条的爆款新闻击碎了一地。

    《惊天悬案:禅院家准继承人离奇死亡郊外,凶手是谁?》

    年轻的少年流过赛场的汗水,滴落过失败的泪水,也可能因暴力而受伤流血,但是死亡,离他们太遥远了。

    “假的吧?”切原探头看柳,期待着军师给他支撑。

    “怎么可能?”菊丸抱住了不二,盯着乾,颤抖着期待另一个答案。

    “真的,”迹部垂下眼睛,顿了一下,“迹部家收到了请柬,葬礼请柬。”

    “噢。”幸村拿着奖杯,牙齿都在打颤。

    他是深陷噩梦之中吗?

    真田不动声色地靠近他,似乎是怕他承受不住倒下。

    他们守护着他,像在保护一捧从冬天来到夏天的雪。

    那些回忆里的怦然心动,那些模糊不清的暧昧话语,他都找不到人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救他,是善良,还是喜欢他?

    她抱他,是在意,还是喜欢他?

    她喜欢他,还是爱他?

    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见他?

    幸村不知道,他一无所知,他依旧活得很好,认真地打网球,除了换场时期待地望向场外;细心地养花种草,偶尔会拍几张照片,不知道发给谁就存下来了,特别好看的会冲洗下来。

    “她会希望看见你。”禅院直哉解释为什么邀请他来参加葬礼。

    “你是她很重视的朋友。”五条悟说,领着他抵达她的墓地。

    “啧,杀了你这只猴子,她会伤心。”穿着袈裟的夏油杰留下这一句离开了,他再次被她救了。

    “她是?”母亲忍不住试探,她在问桌上照片中的漂亮女生。

    “樱井怜。”幸村笑了一下。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那条新闻太具有爆炸性了。

    大家族,死亡,时间点又与她儿子拿下冠军的时间重合。

    幸村看出母亲想要试图劝说:“一个曾经的朋友。”

    当然只有朋友的身份,谣言里他们才是生死相隔的恋人。

    母亲张了张嘴:“她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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