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紧紧盯住鸣海的脸，“他是死了吗？”

    “他……”鸣海圣也张了张嘴，词语让他窒息。诸伏景光被追杀时，鸣海先是想着可以浑水摸鱼干掉亚士图，接着又被湊君失踪的突发状况弄乱了阵脚，只想为湊君和知辉搏一条生路。现在，面对着苦主，悔恨和愧疚后知后觉又伪善地从心底翻了上来。

    他不仅没有救下战友，现在还劫持了牺牲战友的家人，这种讽刺和痛苦让他几乎无法承受。更糟糕的是，持续的偏头痛正在加剧。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脑内的大血管，伴随大脑深处撕裂般地疼痛，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诸伏高明突然说。

    不知为何，从没听过的词句分外耳熟，鸣海圣也本能地接上了后文。“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注

    “鸣海君。”诸伏高明的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如宇宙星空般地通达和释然，“无论你在后悔什么，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改变一切。”

    “可是……”鸣海大口呼吸着。四面墙壁围合着挤压过来，仅剩下稀薄空气。

    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哥，你的状态怎么样？”

    鸣海圣也潜意识里一直等待的第二只拖鞋掉落，是的，是阵平，中木一定会利用阵平来劝降的。

    鸣海圣也头痛到视野模糊，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撕裂了，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味。他说：“我很好，我身上有炸弹！阵平你退后！”

    “可是哥，我是爆处警，这就是我的战场，我不能退后。但你为什么会站在我的对立面？”松田阵平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但鸣海却能听到中间藏了一丝颤抖。

    “哥，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从小我就想成为你那样的人……现在这样是为什么啊？”松田阵平是真的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局面，一夕之间，自己最尊敬的警察变成了劫持人质的罪犯。

    听到弟弟的话，鸣海圣也感到心如刀割。“阵平，听我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有些事情很复杂，你不要卷进来。你是凭技能吃饭的，不会被当做耗材。现在退后，回去找你们村田警视，他能护住你，不要管我了……”

    “哥，求求你不要放弃！”松田阵平眼睛通红，像一只小公牛一样喘着粗气。“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是你托我组装的，一直忘了给你，你能出来拿吗？”松田的声音中终于忍不住带出哽咽，他举起手中攥了很久的物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请不要离开……我只剩你了……哥，不要像妈妈，像研二那样离开我，好吗……”

    通过小店的窗户，鸣海圣也看到松田阵平举着一个精巧的金属物件，松田阵平把自己给他的3D打印塑料件换成了金属，拼出一个半圆形的怀表雏形，在傍晚的夕阳下闪闪发光。

    “这是……”，鸣海瞪大了眼睛，正和他梦境中和湊君一人一半拼出来的那个怀表几乎一模一样！

    冥冥之中，一道光照进鸣海圣也的脑海，他明白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这个怀表才是他超能力的源头，如果怀表完整，那么他的能力也会完整。但他拼凑的零件还不足整个怀表的四分之一，它们可能散落在全R国甚至更远，鸣海绝望地想，而自己走不出这间小店了。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还剩20秒的回溯能力，还有能做到的事，至少要把暗中构陷的幕后黑手挖出来。

    “中木警视长！”鸣海圣也突然大声喊道，“我要和你谈判！”

    “什么条件？”中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先把我弟弟送走，然后让你的属下过来一个人，对就是你左边的那个，我有问题要问他。如果他能诚实回答，我就释放人质，束手就擒。”

    中木皱眉沉默了片刻，说道：“好，但是你必须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保证。”鸣海圣也咬紧牙关回答，不就是更多的头疼吗，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