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颜迷心窍。”不老泉眼皮都没抬，说着自夸的话，“你个死颜控。”
“哈哈哈！”佐久间差点把啤酒喷出来，“说真的，阿湊，你的脑子，到底恢复了多少？”
到底恢复了多少？不老泉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说每个小孩第一次产生自我意识，产生连贯的记忆就算是“上号”成功。那么不老泉第一次“上号”是在几个月前。
那时候，不老泉双手抱膝坐在代号卡莎萨的佐久间知辉的某个安全屋里的沙发上，像一件大型设备一样待机。
那天卡莎萨受了点伤，一边看电视一边骂骂咧咧地给自己缝合伤口。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11号线上发生了一起追车事件，逃犯在彩虹桥被堵住，劫持人质和警方对峙。
乌压压乱哄哄的人群中，一个戴着玫瑰色眼镜的挺拔身影捕捉了不老泉原本呆滞的双眼。
就像白光从布满雪花的电视机屏幕上闪过，神经元连接，化学信号和电信号联通，信息传递。
不老泉“上号”了。
不老泉虽然没有记忆，却有学习能力，他在尽量维持原样的前提下努力吸收周围的信息。直到某一天，他如往常一样在沙发上待机，卡莎萨毫不避讳地在电话里和人吵架。
“贝尔摩德，你说什么？”
“他是傻的好嘛？！你让我和他拆伙？！”
“除了我，还有谁能当他的搭档？！”
“真按你的要求，不是他把新搭档玩死，就是他把自己玩死！”
“他不是那位先生最珍视的‘成果’吗？真看着他把自己玩死？？”
“雪莉再怎么天才也只有11岁！就算要换一条研究路线，出成果也还早着呢！”
“谁说我不敢？我去和那位先生说……”
“呵呵，也祝你好运，你的下次实验室预约，快要到了吧？”
“混蛋女人！”卡莎萨狠狠把电话砸在地板上。
不老泉歪歪头，人生第一次没有依据任何指令开了口。“卡莎萨，你要换搭档吗？”
卡莎萨“嗖”一下如猴子一样窜过来，“啪”一下双手夹住不老泉的脸，瞪着他的眼睛眯眼端详。“你不傻了？”
“328+567等于多少？”卡莎萨要试试不老泉的智商。
“R国的首都在哪儿？”
“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是什么？”
“那位先生的住址在哪？”
“895。”不老泉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R国没有首都。”
“42。”
“卡莎萨，我不是许愿机。”
“真不傻！”卡莎萨新奇地蹂躏不老泉的黑发，“那你有多少记忆？”
“我大脑能记录下从3岁开始到这一秒的所有事。我的记忆从6天前开始。”
“那你……”卡莎萨一向爽朗的脸上露出一丝幽微得让人难以分辨的表情，“还记得十四代吗？”
“现在的十四代，我没有接触。上一个十四代，真名冷泉薰，是和我们一起成为试验品的同伴。我的大脑里留存着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到他死亡的那一刻的所有记录。”
“不老泉。”卡莎萨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记住，不要在除了我之外任何一个人面前，表现出你现在的样子。”
“BOSS要把我们俩拆开。”他嗤笑一声，“像你这样的人形……高效任务完成者，跟我这种咸鱼混在一起太浪费了。”
“贝尔摩德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从明天起，就要把你调去行动组琴酒的手下。别担心，我去求一求那位先生，让他收回成命。”
“你那什么表情？”卡莎萨作为不老泉的搭档，惯于读他的脸，“我又不是没求过他，就算失败也死不了。”
“你别去。”不老泉的眉毛没有什么实际效用地皱起一点，“我可以胜任和琴酒合作。”
那天晚上，Boss拒绝了卡莎萨的求见。卡莎萨进了惩戒室，领受了一顿清酒执行的鞭刑。
那天晚上，不老泉第一次做了梦。
他站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地上有一具男性躯体，眼睛空洞地睁开，双眉中间一个血洞。安全高效又熟悉的杀人手法，不老泉看一眼就知道是自己所为。
不老泉不紧不慢地确认过尸体不需要再补刀，他正要收枪，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是你吗？”
不老泉抬起头，一个长着棕色卷发的身影站在巷口。光线从那人背后射来，映得他脸上晦暗不明。但不老泉仰仗经过实验加强的视力，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想起这张脸在现实世界中的电视上刚刚出现过。电视上的那个人戴着玫瑰色眼镜站在一群警察中间，俊美的脸和独特的气质让他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