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轰——”远处隐隐传来一声比雷声清脆的巨响,走在神保町商店街上的鸣海圣也抬起头,发现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满乌云。

    今早他明明在天气预报里听到了晴天的预告,这个季节也不应该常下雨。鸣海圣也迈开步子,向停车场小跑过去。雨前的低气压让鸣海胸口发闷,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一场偏头痛和暴雨一起酝酿。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天边响起轰隆隆一连串闷雷,像无数小石头在鼓面跳动,和鸣海刚才听见的巨响完全不同。豆大的雨点砸在路边花坛里,把土壤砸出一股股烟。一种不祥的烦躁感缠绕住他。

    下雨了。

    赶在被完全淋成落汤鸡前,拎着一堆东西的鸣海终于跑回车上。掏出纸巾把眼镜擦干,他急匆匆给佐久间知辉拨出一个电话,对方也许在忙,并没有接听。鸣海换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鸣海在火搜一系的前同事。

    “XX,是我。我刚才在神保町这边听到一声巨响,你们有收到什么化学品泄露的报告吗?”

    “没有。我们这边并没得到什么消息,倒是隔壁第二强行犯搜查大队那边,出现场呼啦啦走了好多人。”

    “好,谢了。”挂断电话,鸣海接着又拨了一个,“目暮警部。”

    “是你啊鸣海老弟。”在充满警车鸣笛和人群惊呼的声音背景中,第二强行犯搜查大队杀人犯搜查三系的目暮的声音响起,“我在出现场。”

    “我在神保町附近听到一声巨响,警部你们那边是有什么突发任务吗?”

    “是浅井公寓这边发生了爆炸,我正在现场处理呢!”在嘈杂的背景声音中,目暮高声吼着。

    “我这就过去帮忙!”挂断电话,鸣海一脚油门,车如闪电一般刺破雨幕。

    ***

    松田阵平拿着电话,呆呆地看着浅井公寓大楼,脑海里响起自己刚刚说的话。

    “hagi你在那磨蹭什么啊?快点搞完快下来!”

    “防护服有点碍事呢,这个炸弹也比较复杂,估计犯人的重点在这边,你那边三分钟就完成了吧?”

    “少废话,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哈哈,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报……对不起算我没说。”

    “我生气了。”

    “哈哈——快逃!定时器又开始走了!大家快逃!”

    “萩原?萩原?!萩原!!!”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撞破浅井公寓八层的玻璃,没来得及坠地,那身影怀中的炸弹便在半空炸响。

    原来血肉砸在地上的声音,是这样的。松田想。

    原来防护服如此密封,一滴血也流不出来。松田想。

    原来……

    松田阵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松田!松田!”

    ……

    “来救护车这边坐下!”

    ……

    “警官,看这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

    “阵平!”

    “阵平!”

    “啊?”松田阵平突然回过神,“哥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吗?”鸣海圣也打量眼前的弟弟,外表看不出什么改变,除了妄图在大雨中给已经离去的人做人工呼吸,导致浑身湿透和满脸血迹,和上次见面时的弟弟别无二致。

    但另一位弟弟和上次见面天差地别,他现在躺在科搜研的解剖台上。

    “研二他穿了防护服。”松田阵平说。

    “阵平,你还好吗?”鸣海扶上松田的肩膀。

    “研二他拿死亡开玩笑。”松田阵平说。

    “阵平……”

    “研二他和我换了任务。”松田阵平说。

    长叹一声,鸣海圣也说:“我送你回去吧。”他拿起随身物品,揽过心不在焉的弟弟,护送弟弟回自己的车上。

    刚打开车门,匆匆赶来的香川向鸣海敬了个礼,说:“长官,浅井公寓的监控里发现了些异常,您能来看看吗?”

    “好,我这就去,你帮我把松田送回机动队的警察宿舍。”

    “是!”

    一路上香川尴尬地跟松田搭了几句话,但松田好像进入了自动回复的人机状态,直到香川把他和所有东西护送回宿舍安顿下来又告了别,也没能形成有效对话。

    门关上了。

    松田阵平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站起身走进厨房。他拿出水壶接了水,点上火。

    萩原研二的母亲年轻时在英国留过学,染上了英式下午茶的习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上中学时都没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前者认为没必要,后者认为小阵平说得对。

    每次下午放学,萩原家的两个儿女和松田阵平这个编外儿子都会被红茶和小点心的温暖香气迎接。对于几个孩子来说,茶香,就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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