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则是寄往盛京。
“这封寄往秦州的家书,交由府上商队便可,来年开春带去亦不迟。”
两封信交予青篱时,沈卿云只着重嘱咐道:“往盛京去的这封,需即刻送至官驿,加急寄出。”
日头渐高,已近正午。
屋内早已备好午膳,青篱知晓她从昨夜回府至今粒米未进,说什么也要按着她坐在案前多少用些。
沈卿云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两口清粥,眼神便飘忽着想要寻个借口溜走,偏偏青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将她钉在原处。
弄得她举箸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姑娘您精通医理,总该比我们更懂得空腹伤身的道理。”
青篱仍不放弃,正想再劝,却听得院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语。
“哎呀!富贵!你怎么这样可爱,快让姨姨抱抱!”
只见一个半大的姑娘,正费力地搂着那只养得油光水滑的大猫往屋里挪。
富贵平日里桀骜难驯,此刻被这般不甚舒服地姿势抱着,却像是遇上了命中的克星,乖顺得一动不动。
沈卿云如见救星,连忙起身相迎:“阿霁!”
来的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胡霁。
“姐姐!原来你住这儿呀!”
一见她,胡霁连猫都顾不上了,眉眼弯弯地凑过来:“我正想找姐姐玩儿呢!前几日被老祖宗关在屋里做功课,又苦又闷,今天可算能出来透透气了。”
她凑近前,忽然凝神细细端详起沈卿云的眼睛。
那目光透着几分不寻常的专注,仿佛要望进人心里去。
“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让沈卿云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唔……许是我走眼了。”
胡霁歪着头想了想:“姐姐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比如……常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不曾。”
沈卿云答得干脆。
她倒也不算说谎,毕竟她夜里连入睡都难。
“那准是我学艺不精看错啦!我才学了几年工夫,出错也正常。”
胡霁自个儿点了点头,转眼又把这事抛在脑后:“唉,学习又枯燥又费神,真恨不得天天在外头玩儿才好!”
沈卿云虽未完全明白她学的是什么,但料想应是别家秘传的技艺,不便深究,只顺着自己幼时学医的经历温声劝道:“想要学到真本事,哪有不吃苦的道理?阿霁现在多用功一分,往后就能从容一分。”
“哎,姐姐你不晓得,这门功夫可费神了……”
胡霁话到嘴边,显然碍于家规约束,又咽了回去,转而换个方式问道:“往日姐姐和大哥在一起时,可曾见过他卜卦望气?”
沈卿云会意,点头应道:“自是见过。”
“那就对啦!我学的功夫和大哥算是同源,不过男女天赋各异,专修的路数也不尽相同。里头具体的分别,我就不便多说了。”
胡霁皱着一张小脸,连连摇头:“总之就是又难又闷人!我学了四五年,也才刚摸到点门道。”
沈卿云牵着她到案边坐下,嗓音柔和:“我小时候学医,起初也和阿霁想得差不多。”
“那时日日盼着,什么时候功课做完了,就能偷偷从师傅眼皮底下溜出去。跟着师姐去田埂边捉草虫,随师兄进山里追野兔……只要能逃开学堂,去哪儿都是好的。”
“可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呀?”
胡霁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外头多有意思,怎的反而想回去做功课了?”
“因为呀,那些陪我疯玩的伙伴,好像一夜之间都长了翅膀,唰地一下,都飞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沈卿云轻轻摇头,语调透着无奈:“比我小的,我嫌幼稚,比我大的,又都各奔前程。忽然间,我竟找不到一个能说笑玩闹的人。”
“那时师傅告诉我,只要静心学好医术,将来我也能像师兄师姐那样,走出那片天地,去看更远的风光。”
“所以,姐姐当初那么用功,就是为了以后能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对不对?”
胡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么后来呢?外面好玩吗?”
沈卿云微微一笑,却是将自己父亲拦着自己不肯放她出谷的事瞒了下来,温声道:“外面啊,有壮丽的风景,也有不如人意的时候。但问我后不后悔走出来……”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地落在胡霁脸上:“我一点也不后悔。若我一辈子只待在谷中,又怎能遇见像阿霁这样可爱的妹妹,又怎会结识兄长那样好的人呢?”
“我懂啦!我要好好学功课,将来也要遇见好多像姐姐这么好的人。”
胡霁被她一番话点透,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