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可笑。

    “可惜,云澈和胡绥辛苦布下的此局,终究是功亏一篑。”

    见她面色愈发苍白,沈映京语气放缓,温声宽慰道:“所幸唐二白已落入网中。这段时日他身陷囹圄,外有云澈多方周旋,令其折损不小,至少短期内,对方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了。”

    “至于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眼下顶着众人瞩目对你出手,是个弊远大于利的下下策。”

    “那胡绥呢?胡家那边是什么意思?”

    沈卿云怔了片刻,居然全然不关心自己的安危,只追问出她当下最关心的问题:“兄长殒命于此,胡家岂能善罢甘休?难道……就不追究了?”

    “辽州远在北地,胡家出面主事的,仅是一支在中原早已式微的旁系,本就说不上什么话。即便眼下有我出面压着,但牵扯到人命,唐家护短的态度便格外强硬。”

    沈映京摇摇头:“山高水远,终究是鞭长莫及。待到辽州胡家的人赶到龙泉山庄,此间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话音未落,沈卿云眉心微蹙,一种模糊的不对劲之感悄然攀上心头。

    她沉默片刻,脑中思绪飞转,忽地,一道冷光劈开迷雾。

    “蜀地距离泉州的距离,也没比辽州来得近多少。”

    “唐无痕本不该来得这么快。”

    沈卿云猛地抬起头,语气急促而恍然:“他早有谋划!任看两个儿子对立厮杀,无论哪边得手,于他而言……皆是入局稳坐不败之地。”

    “你说对了。”

    沈映京肯定了她的想法,叹道:“待我得知唐九霄的身份时,已然太迟。无论如何落子,只有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不行。”

    沈卿云霍然起身,神情竟透出了近乎偏执的执拗:“我绝不能叫兄长就这样白白送命。”

    时至深夜,浓墨般的乌云低低压着天际,彻底吞噬了星月残光。

    无边无际的黑暗漫涌而来,似要将整座龙泉山庄吞没。

    檐下孤灯摇曳,昏黄光影透过窗纱,在地上拖曳出两道疏离影子,一立一坐。

    沈卿云伸出手,稳稳捧起案头那柄曾引得江湖动荡,众人争夺的龙渊剑。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闲话家常。

    “既如此,殿下,您实在不必继续费心周旋了。”

    “您只需安然静坐,拭目以待。”

    “且看这场由我掀起的风浪便好。”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映京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青砖地上那两道被昏黄灯影拖得忽长忽短的影子上,神色莫辨。

    伴着门扉轻响,其中那道始终站立着的影子倏然一动,决然离去。

    是沈卿云利落转身,手握那柄沉重的龙渊剑,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门外无边的黑暗。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道如鬼魅般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自窗外悄无声息地翻入,轻盈落地,点尘不惊。

    沈映京毫不惊讶地抬首望去。

    来人在他跟前站定,黑巾覆面,仅露出一双淡漠的桃花眼。

    屋外,沈卿云疾行数十步,夜风拂过颈侧,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异样。

    她蓦然回首,只见廊下那盏孤灯在风中剧烈摇晃,灯影乱颤,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熄灭。

    原来是风。

    心头被更急促的浪潮席卷,这点微不足道的疑虑顷刻便被吞没。她不再迟疑,加快脚步,径直朝着地牢的方向赶去。

    一路畅行无阻。

    子夜时分,地牢入口当值的侍卫连日见她频繁往来,早已见怪不怪。

    为首的侍卫甚至颇有闲情,在她走近时咧嘴一笑,搭话道:“沈姑娘,今夜怎么又过来了?”

    “见诸位守夜辛苦,特地带了坛酒来解解乏。”

    沈卿云抬臂晃了晃怀中那坛好酒,笑意清浅,语气如常:“放心,您也知晓我与里头那位是血仇,怎会轻易看他逃脱?喝几口松快松快罢了,碍不着什么事。”

    见她神情自若,言语坦荡,加之连日在枯燥之地值守早已闷得发慌。

    几人稍作犹豫,终究心一横,接过酒坛,取出酒碗便开始围坐畅饮。

    不过片刻,周遭已是东倒西歪,鼾声四起,唯余一地狼藉空坛。

    醉生啊……这滋味,何等熟悉。

    沈卿云漠然俯身,拾起堆在阴暗角落那卷粗糙的麻绳,她一只手提着剑,自是腾不出手来取灯盏照明,只借着廊壁石台上将熄未熄的火把微光,孤身步入通往囚室的深邃廊道。

    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足音在廊道间反复回荡。

    唐二白还未睡。

    也是,这般金玉堆里娇养出来的人,又如何耐得住这地底囚牢的阴冷潮湿。

    见到她,唐二白眼底刚掠过一丝打发无聊的兴味,视线却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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