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女子。”
她坐回塌边,轻轻握住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我之所以同意你的计划,亲身卷入这是非之中,并非盲目跟随。”
“而是我想亲手助你,将那幕后那险些要了你的性命的仇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日暮以至,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侧脸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唐九霄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心头蓦地一空,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掏去了所有底气。
他不知这是什么情绪,是事成定局后的恍惚,是对欺瞒的惭愧,是见她全然信任却不得不利用这份信任的难过,还是在这般纯粹的光亮下,看清自己满心算计后的自惭形秽?
早在她如此干脆地答应那一刻起,他便有所预料,她肯点头,绝不仅仅是因为认同这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可当亲耳听见她将那以绝后患清晰地说出口,真切地明白她愿与他共赴险境的决心时,那感觉仍是截然不同的。
半晌,唐九霄喃喃唤了句,声音极轻,如同自语:“阿云。”
大概人人都觉着,是沈卿云待他一往情深,痴心不改,仿佛离了他便再无所依,可唯有他自己最清楚,是他唐九霄配不上她。
当年,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四时谷迷阵的泥泞之中,意识模糊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道纯然洁白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手,将他从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也正如唐二白所料,当初他拼死闯入四时谷,首要固然是为求医解身上那穿肠腐骨的剧毒,其次……也的确存了觊觎那两部医经的心思。
他的确是个卑劣不堪的人。
从泥泞与阴谋中爬出的人,早已习惯了不择手段。
所以,哪怕内心叫嚣着自惭形秽,他也决意将这场骗局继续下去。
用尽一切方式,让她全心全意地爱上自己,直至再也无法抽身离去。
于是,唐九霄唇角弯起一抹近乎完美的,带着几分依赖与讨好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力道微弱地拽了拽。
沈卿云察觉到他的动作,垂眼望去,只见他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极轻地说了句什么。
她以为他伤口又疼,或是有什么不适,便自然而然地俯低身子,将耳朵凑近他唇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迎接她的,却是一个突如其来又温柔至极的亲吻。
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覆住她的唇角,轻柔抚过,一触即离。
未待她回过神来,细碎而缠绵的吻已如春雨般接连落下,印在她的下颌,又沿着颈侧一路蜿蜒向上,最终流连至敏感的耳畔。
他忽然衔住她的耳垂,在齿间不轻不重地抿了一下,湿热的气息伴随着含混的低语拂入她耳中:“你耳朵好烫……”
沈卿云被他亲得恍恍惚惚,仅存的理智却仍让她抬手,轻轻推抵着他未受伤的右肩,轻声提醒了句:“别,你肩上有伤……”
“避着呢。”
唐九霄低笑一声,非但没停下,反而就着她俯身的姿势,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得重心一偏,伏倒在他胸膛上。
他仍觉不足,低头再度覆上她的唇。不同于方才的轻柔缠绵,这个吻带上了几分不容抗拒的深入与占有。
直至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才略略退开些许。暮光微弱,他抬眸凝视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眸里,此刻竟翻涌着叫她险些溺毙在其中的浓烈情意。
沈卿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侧过脸想要避开,却被他轻轻捏住下颌,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珍视的意味,将她的脸转回。
他的嗓音低哑得如同梦呓,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滚烫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我好像比你还烫……阿云,我觉得好热。”
沈卿云强自镇定地垂下眼帘,欲要去看他的伤口,嗓音却是颤得不像话:“你别乱动,我替你瞧瞧伤口……”
“不止是伤口……浑身都烧得厉害。”
唐九霄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耐的意味,握住她的手腕,牵引着那微颤的指尖,探向自己早已散乱的衣襟深处:“你摸摸看。”
指尖猝不及防地触上一片滚烫而坚实的肌肤,肌理分明,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分明身为医者,早已见惯这类景象,本该心无杂念。可此时此刻,沈卿云却只觉得一股热意轰然涌上双颊,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她慌忙别开视线,死死盯住榻边一角铺着的锦褥纹样,竟连再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只被他牢牢握住的手,指尖所及之处,仿佛被烙铁烫着一般,酥麻与战栗沿着手臂急速蔓延,直抵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