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养我?”
唐九霄被她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逗得失笑:“我可贵得很,只怕你这点家底……未必经得起耗。”
“总不能同那些高门世家似的整日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吧?”
沈卿云捏了捏他的脸,调笑道:“若郎君这般难养活,恐怕只得请您另谋高就了。”
“阿云这是要弃了我?”
唐九霄故意瞪大眼睛,佯装薄怒,手臂却将她箍得更紧,语气霸道:“不准。”
“好好好,不弃不弃,我哪儿舍得呀。”
沈卿云被他闹得笑出声来,连连讨饶:“这辈子就养你一个,成不成?”
若非还需出门,依唐九霄这般缠人的性子,只怕又要将她按回榻上,折腾到日暮西山。
泉州城傍海而建,城外港口帆樯如林,舳舻相接,市肆繁华,人烟阜盛。
一路行来,长街熙攘,颇多深目高鼻,衣着奇异的异域商人。唐九霄依旧蒙着面巾,不肯以真容示人,只在纷杂人潮中紧紧握着她的手。
沈卿云兴致勃勃,拉着他一路穿行,最终拣了家临街的酒楼,寻了个雅间歇脚。
才刚落座,便听得楼下街面一阵喧哗涌动。
她天生是个爱瞧热闹的,当即推开半扇花窗,探身朝下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行来一行车马,仆从簇拥间,一名锦衣青年策马缓行,排场颇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唐二公子。”
酒楼掌柜早已疾步迎出,圆胖的脸上堆满殷勤笑意,连连作揖。
沈卿云在楼上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奈何人声嘈杂,只依稀听得些零碎词句。
“咦。”
她收回身子,转向窗边沉默饮茶的唐九霄,语气带了几分好奇:“下头那位排场不小的公子,好似也姓唐?听旁人议论,说是蜀州唐家的人。”
唐九霄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在蜀地,唐姓乃是大姓,十人之中,未必不能找出三四个来。”
他旋即抬眸,半真半假地睨着她笑问:“怎么?阿云莫不是疑心我,也如那些俗套话本里写的,是个隐瞒了身份,刻意接近你的世家子弟?日后怕是要演一出家门阻挠,棒打鸳鸯的戏码?”
“我才不管那些世俗眼光,门户之见。”
沈卿云哼了一声,伸手过去,指尖坚定地覆上他微凉的手背,目光清亮灼人:“即便你真是皇亲国戚又如何?你这条命,是我当年一寸一寸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你身上的旧毒若没有我,早就……”
她话音微顿,似是不愿回想当初凶险,执拗道:“反正,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谁拦都没用。”
“当然。”
好似被她的话打动,唐九霄反手将她的指尖紧紧拢入掌心。
他眼帘低垂,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暗色,声音低沉却清晰,一字一句,恍若立誓:“阿云,今生今世,你我绝不分开。”
他素来散漫不羁,鲜少如此郑重其事地许下诺言。
沈卿云先是一怔,随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暖意自心口汹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哎呀,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沈卿云面颊飞红,却强装镇定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抓起菜牌遮住抑制不住高高扬起的唇角:“什么分开不分开的,多不吉利!快点菜,我吃饱了还得去医馆义诊呢!”
心头暖融,这顿饭自然也吃得格外香甜。待小二进来收拾时,瞧着那几乎片甲不留的杯盘,不由得面露诧异。
这般风卷残云的场面,可不多见。
唐九霄素来耐不住性子陪她问诊,两人便在酒楼门前约定分头行事。他抬手极为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方才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申时末,客栈见。”
他低声嘱咐,见沈卿云抿唇笑着点头,那双总是清亮的眼里映着他的身影,这才稍稍安心。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素色身影融入熙攘人流,直至彻底不见。
唐九霄正欲转身,一道算不上友善的声音自身后悠然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拉长的调子,打破了街市的喧闹。
“方才隔街瞧着,二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先前被仆从簇拥的锦衣公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他身后,手中一柄玉骨折扇不轻不重地敲着掌心,字句间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亲昵:“九弟,别来无恙啊?”
唐九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却置若罔闻。借着面巾遮掩,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抬步便要离开,全然一副对方认错了人的漠然姿态。
“装什么蒜?以为蒙上块破布,就没人认得你了?”
唐二白嗤笑一声,倏然逼近,压低的嗓音里淬着冰冷的恶意:“你在龙泉山庄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