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回途经宝地,定当专程拜访,再叙今日之谊。”
说罢,她转而望向一旁的胡绥,语气轻快了些许:“兄长,这次相聚匆匆,小妹得先走一步啦。”
胡绥立于一侧,唐九霄那点暗中拽袖的小动作自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心下莫名有些难以言喻,面上却未显分毫,只朗声笑道:“无妨,你且去忙。待我处理完手中这些琐事,过几日便去寻你。”
云澈虽未能挽留住沈卿云,却在她一再婉拒之下,执意命人备上了一份厚礼。
足足一匣沉甸甸的金银,足够解她许久以来的燃眉之急。
待沈卿云与唐九霄并辔离开龙泉山庄时,日头已然西斜,漫天霞光将层林尽染,道旁枫叶在落日余晖中殷红似血。
两人信马由缰,慢行在枫林夹道的宽阔官道上,蹄声嘚嘚,商议着寻一处客栈投宿。
直至四下无人,唐九霄方才抬手,一把扯下那碍事的面巾,长舒一口气。
夕阳碎金般的光晕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
那异于中原人的挺鼻深目,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饶是沈卿云日日相对,早已熟悉他每一分容貌,此刻呼吸仍是不由自主地一滞,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挪不开分毫。
“还没看够?”
唐九霄侧眸横她一眼,语气冷硬,显然还对先前争执余怒未消。
“日日都看不够。”
沈卿云嘿嘿笑了两声,因着他方才毫不犹豫出手相护,先前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腔欢喜:“怎么看都好看,怎么看都欢喜。”
“我还气着呢。”
唐九霄猛地别过脸,只留给她一个冷硬侧影,语气闷沉:“你就只瞧上我这张脸了,是不是?嫌我脾气差,又怨我不会挣钱,在你那好兄长面前那般编排我,我一句不落,全听见了。”
没成想那些私底下的抱怨竟被他听了个真切,沈卿云面上笑容一僵,赶忙打马凑近几分,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那不是在气头上嘛,一时糊涂说的浑话,您大人有大量,不会真同我计较的,对不对?”
见他不为所动,她索性拖长了语调,一声声唤得又糯又缠:“唐九霄……九霄?晦之?夫君?好夫君,理理我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唐九霄在马上抱起双臂,下颌微扬,哼了一声:“除非你应允我一件事。”
他既肯松口,那便是心软转圜的迹象。
沈卿云心下一喜,不假思索地应道:“那是自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唐九霄倏地转过脸来,眸光幽深,定定地锁住她。
那个眼神极其复杂,糅杂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引诱,更有几分势在必得的强势,看得沈卿云心头莫名一颤,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地在马鞍上探过身来,手臂越过两马之间的空隙,一把揽住她的肩头,温热的唇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嗓音,极轻极缓地说了句什么。
霎时间,沈卿云只觉得轰的一声,热血直冲上头,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烧得通红。
她猛地扭过头,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低声啐了一句:“……下流!”
唐九霄却早已好整以暇地坐回马上,唇角勾着一抹得逞的坏笑,目光灼灼地盯住她:“你亲口答应的,今晚可不准反悔。”
骑虎难下,沈卿云只觉耳根烫得厉害,偏又拿他没法子。
她轻咳两声,眼神飘向道旁如火枫林,强作镇定地含糊道:“那得看你表现。”
“我素来表现如何,阿云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
唐九霄眨了眨眼,语带双关,尾音拖得绵长:“难不成……你想反悔?”
他打马逼近半步,嗓音里糅进几分低哑的威胁:“我可提前告诉你了,我这个人,贪心得很。”
“吃进嘴里的,从来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我不想同你说了!”
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沈卿云脸上红晕更深,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再不敢看他,一抖缰绳策马越过他半个身位,语气又急又羞:“快些走!再磨蹭天就黑透了,今晚真得露宿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