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胡绥见她笑了,也跟着舒展开眉头,习惯性地抬手,带着兄长般的亲昵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于山庄门前说话这片刻功夫,庄内迎客的管事终于匆匆赶至。
“胡公子。”
他先向胡绥端正一礼,随即目光转向其身侧的年轻女子,不由得微微一滞,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姑娘虽一身素衣,却掩不住身姿窈窕,气度不凡。
加之她眉目清冽,神情自若,如玉树琼枝自含风骨,虽与胡绥并肩而立,姿态亲近,却并无狎昵暧昧之意,反倒磊落坦荡。
管事迎来送往多年,早已练就一副玲珑心肠,心下当即判断,这多半是兄妹。
“胡姑娘。”
他自觉看破关系,朝沈卿云露出殷勤一笑。
沈卿云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声如清泉击玉:“贸然来此,多有叨扰,我姓沈,名卿云。”
短短一言,却令那管事骤然变色,满面惊诧。
无他,只因近两年来,沈卿云这三字,在江湖中早已如雷贯耳,无人不晓。
眼前这女子虽来历成谜,却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名动四方。
自她现身江湖起,便屡有圣手之誉流传,再沉重的痼疾,再诡异的顽症,在她面前,竟都如寻常风寒一般可解。
然而,她行医不求钱财,不畏权势,仅凭病情轻重缓急区分。
纵使有世家一掷千金求她上门,她亦是不为所动,从不偏私。
那管事当即态度愈加恭敬,躬身道:“能得圣手莅临龙泉山庄……云家当真是蓬荜生辉。”
“您言重了,晚辈医术微末,万万当不得这圣手二字。”
沈卿云连忙侧身避礼,摆手谦道:“只是途径贵地,偶遇兄长,在此停驻片刻,前辈如此盛情,倒令晚辈惶恐。”
“沈姑娘过谦了。既然有缘到此,何不与胡公子一同入庄,品鉴一番新出炉的神兵?”
云管事热情难却,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沈卿云倒也不便再推辞。
二人便在周遭江湖客或明或暗的打量中,并肩步入庄门。
不愧是底蕴深厚的江湖世家,出手极为阔绰。
沈卿云指尖微掂,感知着云管事方才塞来的红封分量,竟是足足十两的雪花银。
“这回可是沾了阿妹的光了。”
胡绥轻笑,顺手将红封纳入袖中,语带戏谑。
“大哥此言差矣。”
沈卿云转眸,故作认真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看,分明是我沾了胡公子的光。相识至今,可从未听你提过家中竟是这般……显赫。”
“阿云也从未问起过啊。”
胡绥眉梢一挑,笑得有些懒散:“家中不过略有薄产,在辽州地界还算有几分颜面。日后你若得来,为兄必当尽地主之谊,带你好好领略风物。”
“说得动听。”
沈卿云轻哼一声,伸出手掌:“倒是先将上回欠的那五文烧饼钱还来?哪有你这般做兄长的,专会坑骗自家妹妹。”
“下回,攒着下回一起还。”
胡绥赶忙将袖口一捂,侧身避开,一副严防死守,生怕她真上前来搜的架势:“不就贪了你两个烧饼,怎记得这般清楚,跟个小账房似的。”
“因为我穷啊,兄长。”
沈卿云重重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看不得病人在眼前受苦。那些穷苦人家连药都抓不起,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贴得多了,自然就穷了。”
“再说唐九霄,你瞧他那张脸,像是个会挣钱的模样吗?到头来,还不是得靠我想法子。”
“什么?那厮竟真是个吃软饭的?”
胡绥顿时瞪大眼睛,语带震惊:“阿妹,为兄这可断断不能同意这门婚事,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怎好意思赖着你养活?”
“我乐意。”
沈卿云哼笑两声,眼底漾开一点明亮又执拗的光:“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是什么情形,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我跟前,我凑近去看,最先看清的根本不是那张脸,是那双眼睛,全是求生的意志,亮的惊人。”
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我费尽力气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看他一天天好转,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亲手救下的人命,所以,对我来说,这银子花得比什么都值。”
胡绥摇头叹气,恨铁不成钢地想说些什么,两人已迈过门槛,踏入了喧腾的剑庐之中。
庐内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众人围着一方宽大石案,啧啧称奇,低声品评。
两人随人流凑上前去,只见石案正中横着一柄出鞘长剑,剑身映着天光,寒光流泻,剑气森然。
而那剑鞘被搁置于一旁,通体由玄色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