汰器上。
林予的手僵在半空,猛地缩回。难堪和窘迫让他在此刻无地自容。他想起从前跟沈厌相处的点滴,沈厌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从来到这个学校开始,也是沈厌一直在帮助他。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谢昀的声音,似乎正在朝这个方向找来。
他看了一眼强撑着的沈厌,又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像是泄了口气。
他难以完成这个任务,就像他不堪重用的人生。
“…走!快走!从那边!”他指了一个方向,不敢再看沈厌,转身仓皇逃离了岩缝,甚至碰倒了旁边那瓶他早已准备好的、掺了加重药效药剂的水。
沈厌艰难地站起身,看也没看那瓶水,甚至对林予指出的“生路”报以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嗤笑。
他拖着沉重麻木的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指引相反的方向。
雨水冲刷着他,冷与热交织,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雨越下越大,世界一片朦胧。
就在意识全无、顺着湿滑的岩石滑倒时有人接住了他,一把黑伞无声地撑过他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伞下,顾临川静立在那里,身形挺拔,作战服一丝不苟,与沈厌的狼狈形成极致对比。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沈厌紧闭的双眼,湿透的的胸膛,划过他不断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在那张泛着异常红晕、嘴唇微张喘息的脸上。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被雨水打湿的珍贵藏品。
“看来,”顾临川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你选了一条死路。”
伞沿滴落的水珠,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却又充满张力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