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是一把抵在喉咙的刀尖。沈厌破天荒的没有去晚上的射击课,这原本是他所有加课当中最喜欢的一门。
“人呢?”
射击馆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枪声,硝烟味混着皮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季野烦躁地甩开护目镜,不知道第几次次看向入口处。
刘洋咧嘴一笑,凑过来递上装填好的手枪:“应该是忙着去查泄密的事儿了。”
“我说是他了吗?”
季野没接枪,目光扫过远处空着的两个靶位——本该属于顾临川和沈厌的位置。
爹的,两个都不来。
“顾少...我就不知道了。”刘洋瞅了瞅人的脸色,见缝插针道,“季哥,您说有没有可能,就是,您不帮忙的话,他有可能去找——”
话说到一半,枪栓被猛地拉动发出刺耳声响。季野突然举枪连射,弹孔在7号靶心的顾氏家徽图案上爆开三个窟窿。
“啧,”刘洋吹了个口哨,“这算不算破坏公物?”
季野把打空的手枪扔给他:“太吵了。”
他扯下战术手套往外走,牛皮靴底碾过满地弹壳。刘洋在身后喊:“季哥!下节近身格斗课还上不上?”
“滚去加练。”季野头也不回地甩上门。
走出射击馆,季野的脚步在岔路口停顿片刻,突然转向学生会大楼。
“只是去确认泄密事件的进展。”他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红发在穿堂风中猎猎飞扬,“才不是去找那个不知好歹的特招生。”
医务室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沈厌倒是觉得很安静,是个适合整理思绪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地方兼职给钱,停课通知还装在他的口袋里,课是不能上了,钱还是要赚的。
窗外偶尔经过的学生投来窥探的目光,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议论,这些声音像蛛网般黏在玻璃上,又被空调冷风吹散。
顾氏集团的新闻满天飞,沈厌又一次成为了校园风雨人物,来医务室的路上,以及遇到不下两个人找茬,三个大声羞辱,还有一堆不用听也知道内容的窃窃私语。
陆存正在整理器械台。背对着他,白大褂下摆划出冷淡的弧度。镊子与托盘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种器械都被归置得一丝不苟。
“你挡到光了。”陆存突然开口。
沈厌挪了挪椅子,让夕阳重新照亮陆存手中的培养皿。淡粉色液体在玻璃器皿中晃动,映出窗外歪斜的摄像头,那镜头正对着对面那栋楼——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
真奇怪,陆存装摄像头不是对着医务室里面,而是冲着顾临川。
“那个监控,”沈厌忽然直起身,“能覆盖到会长办公室门口?”
陆存闻言望了一眼:“没用过,不知道。”
“能调取吗?”
“理由?”
“他们说我偷了顾临川的笔记本。”沈厌言语搀着三分伪造,三分委屈,“那天我在医务室替你整理病历,直到凌晨两点,你知道的。”
该说不说,陆存对他这个同事还算比较满意的。
培养皿被放下,陆存走到电脑前,打开系统:“日期。”
监控画面以三十二倍速流动。黄昏与深夜交替,学生会的门开了又关。沈厌俯身靠近屏幕,呼吸扫过陆存的耳廓:“停!”
画面定格在三天前的凌晨,一个身影正用钥匙打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是陈默。
“继续?”陆存的声音平稳无波。
正常速度播放的画面里,陈默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拿着本棕色笔记本。
沈厌的指尖按在暂停键上:“能放大扉页吗?”
图像逐级放大。皮革封面的右下角印着顾氏家徽——和莫名出现在文小雨桌子上的像是同一个。
“备份。”陆存开口。
U盘插入接口的轻响中,沈厌转头看他:“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陆存回到原位,“是在观察反应。”
惜字如金的话,没有痛觉的身体,莫名其妙的行为,冷漠的情感认知。
沈厌有时候怀疑,作者最初设计这个角色的范本,是不是机器人。
季野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想见的人没看见,倒是撞上顾临川办公室多了一个清纯少年。
“呦,我们顾大少,”抱着玩味的心态,季野往里走,“铁树开——”
阳光透过窗子,将少年单薄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转过头,小鹿般的眼睛从圆框眼镜后浮现,跟季野正面对视,而顾临川隐在办公桌后,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季野的呼吸骤然停滞。
光线恰好掠过林予的侧脸,照亮那颗藏在睫毛阴影里的小痣,以及眼中暗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