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几人同时后退半步,眼中闪烁相似的害怕与忌惮。
沈厌沉默地绕过他们径直往贵族生宿舍区走去,没人再敢着。
身后三道目光像舌头一样舔过他的背影,黏腻而潮湿。
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顾临川正在批阅开学社团活动的预算报表。
“出去。”他头也不抬地说。
沈厌却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发出声音,但袖口带来的廉价洗衣粉味已经入侵了这片雪松香笼罩的领域。顾临川缓缓抬头,金丝眼镜链随着动作轻晃,镜片后的眼睛锐利。
沈厌今天没穿校服外套。
站在光影交界处,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像被囚困的鸟雀。
“顾会长,我来道歉。”沈厌双手背在身后显得人很乖巧,这个姿势让衬衫布料绷紧,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柔韧的腰线,“为弄坏您的校徽。”
顾临川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
“资助的事不必再说。”顾临川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冷淡:“你不需要来跟我道歉。”
他似乎认定沈厌是为了这个而来。
“可是……”沈厌道,“我听说,勤工俭学的名额需要会长签字。”
顾临川反问:“你觉得我会给你?”
“我带了赔偿的。”沈厌从口袋掏出一块素白手帕,里面包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毕竟校规有规定,我不想去做课后劳动。”
展开的绢帕上躺着一枚复刻的蔷薇十字徽章。金光闪闪,看起来跟原来那枚一模一样。
顾临川修长的手摸过金色花瓣,眼底晦暗不明。整个帝都敢伪造学院徽章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些被迫讨生活的的瞎眼匠人,而那里是连巡逻警都不敢深夜独行的贫民窟。
劣质品。
沉默了几秒,顾临川忽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沈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顾临川一把扣住手腕。
“怕我?”顾临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沈厌没有挣脱,微微低下头,脖颈的线条脆弱而优美,像是一折就断的花茎。
“……没有。”
顾临川盯着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沈厌的瞳孔收缩,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会长……”他语调轻软,话里透着几分示弱的讨好,“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弥补错误。”
顾临川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沈厌明明看起来那么脆弱,可骨子里却像是藏着某种难以驯服的野性。
“医务室缺个助理,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顾临川松手,将徽章扔进抽屉,低头签了张新文件,“但我提醒你,勤工俭学不足以覆盖这所学校的学费。”
他懂,以狗血文的套路,能覆盖一样就行了。等后期主角受入学,再争取这种好事就没机会了,他要提前为自己谋后路。
沈厌对后面那段话置若罔闻,眉眼弯弯,“谢谢学长。”
沈厌接过文件,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单薄却挺直,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似振翅的蝶翼。顾临川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厌皮肤的温度。
——真是见鬼。
夕阳将沈厌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悄然隐入阴影。
“需要帮忙吗?”
声音温润如玉,沈厌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来人没有穿制服,一身校服常服,白衬衫外罩着墨蓝色针织衫,看起来温柔可亲。
但胸前带着金色徽章。
“谢昀,贵族班二级生。”男生自我介绍,十分绅士,“我看你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出什么事了吗?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沈厌眯起眼。
谢昀,F3,和季野、顾临川是塑料好朋友,在学院里以“笑面虎”闻名,表面温文尔雅,实际是个斯文败类。
他后退半步:“不必了,我没事。”
谢昀不以为忤,反而轻笑出声:“刚才被季学长拒绝了,现在又要拒绝我?”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找顾临川求饶的,而且理所当然的认为结果不尽如意。
沈厌打了个寒颤。谢昀的眼神让他想起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的研究员。
“你监视我?”
“只是关心。”谢昀向前一步,笑容完美无瑕“你的行李已经被扔出宿舍了,真的要拒绝我吗?"
沈厌心下一紧。
他今早出门时,宿管确实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