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份属江南两路,但是地势多山。青州府的青山镇虽然说是镇,其实也和小一点县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个地方是登州府进入江南两道的必经之地,所以平时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褚含章……何晏甫一进城就开始捂住心口,脸色发白,一旁的粉衣小姑娘看着忧心忡忡的,是不是就要凑到他身边低声关心几句。
斐时晴凑在褚含章身边,脸色担忧,小声说:“你要不要吐个血什么的。”
褚含章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开口:“我们是来寻医的,不上来找棺材铺的,妹妹。”
一旁不知情的人多看了几眼这对兄妹,心想:“感情真好。”
何晏牵着瘦马犹犹豫豫地站在了一间客栈面前,何文冲哥哥摇了摇头,“哥,这太贵了,我们还要省着银子抓药呢。”客栈小二站在门口脸都要笑僵了才听到何文这句话,直接撂下了脸挥手赶人,“没钱住什么客栈,去去去,别耽误我们家店做生意。”
何晏护着妹妹,一副被骂了还不敢还嘴的怂样,他咳了两声,声音轻缓地问道:“敢问这位小老板,这附近可有便宜点的歇脚处。”
不知道是不是被一声“小老板”喊舒坦了,小二终于施舍了何晏一个正眼,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喏,西北靠河的那家便宜。但我可告诉你,出门在外可没有什么天上掉的馅儿饼,你一个病秧子就算了,别拖累了你家妹妹。”
何晏连声应诺了下来,向店小二道了谢,牵着马慢慢地朝西北角走去。何文瞪了一眼小二,也跟了上去。小二被漂亮小姑娘瞪得飘飘欲仙,咂摸咂摸嘴,摇头道:“可惜了。”
斐时晴追上了褚含章,“这家客栈肯定有问题。”
褚含章眉目不变,仍然是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有问题就对了,没问题的客栈有什么好住的。”
“兄妹”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下敲响了西北角客栈的门,斐时晴不动神色地看了一圈,
“这里离主街不近位置也偏,后门临河,不做黑店可惜了。”褚含章微微一笑,算是认同了斐时晴的话。
门从里面被推开,眼眶乌青的老板透过门缝打量着客人,一对眼珠子迟缓地绕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转了一圈,“投宿还是打尖儿?”
褚含章朝他拱手,“我与妹妹前来投宿,望店家行个方便。”
老板极为迟钝地想了想,才勉强把门缝开大了点,“进来吧”
沉默的店小二从老板身边挤了出来,替褚含章和斐时晴牵走了马。褚含章仍然是微微弓着身子,斐时晴紧紧拽住了褚含章的袖摆,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
褚含章安抚地拍了拍斐时晴的手臂,在妹妹的搀扶下朝着二楼厢房走去。斐时晴飞快地打量了一遍店内陈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明明是白天,却门窗紧闭,整座客栈上下就点了十只不到的蜡烛,光线昏暗到连影子都看得都不是很清楚。客栈里面的装饰陈设也异常简单,要不是台子上还摆了一把算盘,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家的灵堂。
褚含章关上厢房的门,目光绕着屋子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斐时晴身上,“今晚你先睡吧,我守夜。”斐时晴也没和他客气,“我去喊人送水。”
虽然店小二看着不像一个活人,但动作还是很麻利的,喊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盆水送到了屋内。斐时晴下巴一仰,“水来了。”
褚含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不睁眼,你洗吧。”
斐时晴神色古怪,“孤男寡女,你让我和你在一间屋子里洗澡?”
褚含章神色不动,“你若在意我便出去,只是你一人在此恐有诸多不便。”
斐时晴咧了咧嘴,“姑奶奶又不是什么名门小姐,不在乎这些。倒是你金枝玉叶,不怕被别人知道了坏了清誉?”
褚含章闭眼失笑,“我要那白纸一张的清誉有什么用,作画么?”
斐时晴麻溜地脱了衣服钻进了水里,“唔……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那昌乐王妃的位置,我手底下那情报网上每天的情报少说也有十几家千金在等着和你偶遇。”
褚含章随口接道:“本王风华正茂,有姑娘喜欢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