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临渊心说这个古板怎么跟他聊起江南来了,只不过徐临渊虽然在京城观花纵马是好手,但是对于江南实在是不太了解。可堂堂襄王怎么会在臣下面前露怯,他飞速地回想褚含章在装大尾巴狼时候的样子,往后微微一仰,嘴角挂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人模人样地开口:“怎么?陈大人是京官做腻了?”
徐临渊有心震一震这个天子门生,干脆把从褚含章那里听来的仨瓜俩枣全抖了出来,“有些事情陈大人初入官场不知道,按规矩本王也不该多嘴。只是本王与陈大人共事一场,不忍心看你误入歧途,便提点一句。”
“江南非福地,楚江水吃人。”
陈竹阶听得眉心一跳,他下意识拉住了徐临渊的袖子,“你都知道些什么?”徐临渊终于看到这个稳如老马的小陈大人坐不住了,忍不住弯起嘴角,“言尽于此。”
小子你就慢慢猜吧。
陈竹阶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明明知道楚江历年的桃花汛赈灾银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照夜台!为什么不上达天听!”
你也配拿着百姓生民的血汗高枕庙堂!
徐临渊也懵了,他说的明明是桐庐褚家的阴私杂碎,每年都有不少不听话的家仆小妾被沉入了楚江,但是官府即使知道了也不敢管。
陈竹阶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但是同时他也被陈竹阶话中的信息震撼了,“你说什么?赈灾银有问题?”
陈竹阶和徐临渊大眼瞪小眼,两个人虽然完全不在同一根弦上,但是诡异地共振了。陈竹阶立马起身去检查窗户,徐临渊把门直接推开,检查完没有任何问题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徐临渊低声问他,“你昨天到底查出来什么了?”陈竹阶略掉了部分私事,言简意赅地把昨天账册和去年江南见闻统统讲给了徐临渊。
徐临渊听完后沉默了,与陈竹阶面面相觑。
陈竹阶叹了一口气,“臣知道此事令殿下为难,若殿下不想节外生枝,大可推门走出去,全当臣今日没和殿下说过这番话。只求殿下当做不知道此事,切莫和旁人多说半字。”
徐临渊的沉默其实在陈竹阶的意料之中,毕竟赈灾银出了问题,必然和当地大族脱不了干系。宫中褚贵妃的母家就是江南桐庐府的大族褚氏,昌乐王褚含章是他的挚友,更是当今褚氏家主唯一的嫡子。
正当他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徐临渊幽幽开口,“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只是……”
徐临渊难得皱了皱眉头,“你也知道,本王是诸皇子中最没用的一个,此事除了写个劄子上奏天听我也没别的门路。可是这件事一旦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也都差不多能收到消息了。”
徐临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本王去问问昌乐?父皇向来喜欢他,让他给父皇带个话应该也不是很难。”
陈竹阶想都没想就反驳道:“不行!他是褚氏的少主,不能告诉他。”
徐临渊一摆手,“就算褚家明天就抄家灭族,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不用担心。”
陈竹阶被这混不吝的豪言壮语创得有点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为褚氏点了根蜡烛,心想:褚家这两个都是什么玩意儿,褚老太傅泉下有灵,要是知道他不成器的孙子和外孙是这个熊样,怕是能气活过来。
陈竹阶最后谨慎地开口:“恕臣多嘴,为什么您不能自己告诉陛下,非要找昌乐殿下带话呢?”
亲父子开不了口,非要找个传话人,这不纯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徐临渊诧异地看了他一样,仿佛在震惊他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