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杀了吧

    褚含章摇头,“无碍,此事你不能继续接手,要立马找陛下请罪说清前因后果。若是陛下大怒你就求陛下治罪,越重越好,我会为你求情的。”

    容鹤担心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小心。”

    褚含章催促他,“你快去。”

    容鹤走后,褚含章打开了床底的暗格取出了一套朱红绯袍,上绣獬豸暗纹。他轻轻抚摸着柔软的面料,眸色深深。傅流光站在旁边,“很久没看你穿这件衣服了。”

    褚含章勾了勾嘴角,“是啊,每次穿这身衣服都没好事,改天应该把它送到寺庙里供着,去去晦气。”

    褚含章换好了衣服,在外面罩上了一件黑色的大氅,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半张银质面具戴在了脸上。傅流光一时间看失了神,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时空错乱感,好像时间一下子回到十五岁那年褚含章刚入照夜台的时候。

    彼时少年身着红袍意气风发,如今历尽生死犹如余烬中的暗鬼。

    褚含章竖起手指在傅流光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没反应。”

    傅流光回过神来,“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褚含章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开口:“借点真气。”

    傅流光瞥了他一眼,把手搭在褚含章的后心,输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的内力。褚含章暗暗运行了一遍心法,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傅流光的肩膀,“谢了啊。”

    傅流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我不便与你同往,自己小心。”

    褚含章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走了。”

    容鹤沉默地跪在文德殿外,昭明帝阴沉着脸坐在高台龙椅上。

    “容鹤身为照夜台少监,办事不利玩忽职守,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容鹤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恭恭敬敬地叩首:“臣领旨”宫中的太监相视一眼,快步走上前来要脱掉容鹤身上的照夜台官袍准备行刑。

    “陛下,照夜台有急报”

    禁卫匆匆赶到殿前单膝跪下,双手呈上卷宗,“照夜台少台令命人将林誉被刺一案的卷宗呈给陛下。”

    昭明帝愣了一下,“少台令?”

    他对不知所措的太监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把卷宗拿上来。”

    容鹤悄悄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显,仍然规规矩矩地在旁边跪好。昭明帝皱眉翻着卷宗,眉目渐渐舒展开来,末了竟还笑了一声。

    “这小子办事还算利索。”昭明帝把卷宗搁在了书桌上,抬头看向容鹤,“起来吧,昌乐替你求情了,说你只是按章办事,就算是问责也该问刑部,这件事不能算在照夜台头上。”

    容鹤嘴角抽了抽,这么鬼扯的话也就褚含章敢说了。不过吐槽归吐槽,容鹤还是佩服褚含章的,他进宫最多也才一个时辰,褚含章就已经把人都抓起来审了一遍上呈卷宗了。这卷宗的内容有没有效不说,但起码昭明帝这边能先给一份交代,证明罪责不在照夜台。

    只是有些对不住柳开,容鹤离开文德殿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位刑部老尚书点了根蜡烛。

    等容鹤策马赶回照夜台时,早有人在门口等着他了,烛卫快步迎上去为容鹤牵住了马,微微躬身,“少监,少台令在烛狱等您。”

    烛狱里阴暗潮湿,褚含章轻轻地咳了几声,他抬眼看向被吊起来的林远,温声开口:“在下照夜台少台令,林远公子,别来无恙。”

    林远惶恐地盯着褚含章,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台令,“你是谁?”

    褚含章失笑,“不记得没关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什么消息想告诉我。”

    林远立刻闭上了嘴,使劲摇头。

    “滴答”

    粘稠的液体滴落声声声敲在了林远脆弱的神经上,褚含章怜悯地注视着他,沉默半晌终于说了一句:

    “算了,杀了吧”

    林远瞪大了双眼,几乎是嘶吼地喊了出来:“你不能杀我!我是刑部的钦犯,你这是越权杀人!”

    褚含章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办法摆平。你多活一刻,我照夜台便一刻不能结案,只有你死了我才好写卷宗。林公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