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进大狱,又怨太子不肯施以援手,就放任你的长子买凶杀人。”
林誉暴怒,“放屁!我那长子自幼胆怯懦弱,他怎么敢买凶刺杀东宫!你说有证据,证据在哪里?”
褚含章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页账簿递给林誉,“人证是你家婢女,这是物证。如果这不是你用来买凶的钱,你又该如何解释?”
林誉一把夺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不停颤抖,褚含章歪头观察着林誉,无声地笑了笑。林誉终于看完了,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这张账簿是哪来的?”
褚含章抱起胳膊,“当朝左相倒台有的是人落井下石,这张账簿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容鹤站在暗处不紧不慢地出声,“你那长子自知死罪难逃,一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了,也不知你孙子要是知道了为了他那点破事闹得家破人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你说他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褚含章深以为然,“那倒是,毕竟刑部大牢比不得照夜台的烛狱,多进去几个人也不一定有人能发现,其中有没有亲朋故旧会给他带条绳子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林誉跌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地呢喃着,“呵呵呵上吊……好啊……你们做得好啊……”
褚含章看了一眼容鹤,容鹤微微颔首,他沉声开口:“你若把前因后果在这里说明白,我保林远不死。”
林誉抬眼扫视了面前的三人,缓缓低下头,整个人就像烂泥也一样倚靠在墙上,“既然你们能拿到这页账册,想必也瞒不了你们多久了,我说就是。”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朝历代名臣贤相辈出,唯独缺少务实干吏,国库空虚的问题明明迫在眉睫,但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去解决。他们既怕办不好落下不自量力的名声,又怕办好了引得别人讥笑他们满身铜臭污了身后的士人清名。可我不怕,我苦想多年开市之法好不容易在年前推行开来,眼见着就能从本源上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
容鹤冷笑,“然后亏空了国库几十万两白银?”
林誉被人戳中了痛处,满目愤恨地死死盯着容鹤,“新法实施怎么可能没有弊病,便是几十万两白银又怎么比得上国库几十年来亏损的微末,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定然能把亏空补上。”
褚含章垂眸,毫无触动地开口,“所以你就和乌苏族联手,刺杀我朝太子?”
容鹤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褚含章,“你说什么?”
褚含章直视着林誉的眼睛,“乌苏族早年发现了一处银矿,他们当年就想用银矿和我朝交换过冬的粮食与草药,但是被我朝委婉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誉朝后瑟缩了一下,褚含章继续说道:“因为那处银矿不纯,若要把那处银矿提炼成大景境内流通的官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他们给你的就是那一处吧”
林誉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褚含章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手里有银矿,却迟迟补不齐空缺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不是吗?”
林誉勉强开口,“这些都是你的无端臆想,你根本拿不出证据。”
褚含章失笑,“这好办,只要派人去西南银矿一查便知。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搭上乌苏人这条线的。据我所知你以前都是主战一派,与乌苏使节从无交往,大人不妨解释解释这个。”
林誉沉默了,容鹤冷冷地说:“事到如今你还想帮着谁隐瞒?不为别人考虑也该想想林远,现在除了照夜台恐怕也没人能帮你保住你们林氏最后这一点血脉了。”
褚含章轻轻叹气,“算了云野,给林大人一点时间考虑考虑吧。只要林远有命活着,林大人总有一天会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的。”
他冲着林誉礼貌地点了点头,“今晚又来了三个刺客,我得去看看那边审讯的进度如何了,大人自便。”
褚含章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开这里,容鹤深深看了一眼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左相大人,也打算跟着褚含章离开这个地方,倒是傅流光最后说了一句,“你的开市法我在西南边陲小镇时听过,虽有弊端,但只要稍微改改确实也是利国利民的良策。”
林誉缓慢地抬起头,一滴浊泪顺着他的眼角砸在了地上,他终于哑声开口:“明日让我看一眼远儿,我就全部告诉你们。”
褚含章颔首,“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