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哪里去了,叫应辰好找。”
徐临渊拍了拍褚含章的背,“带他去醒醒酒,没什么事,咱们继续。”
酒过三巡,该喝的人情差不多都喝完了,众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今日左相长孙的事儿。
“应辰啊,不是说左相府林大公子要来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着他人。”
梁应辰摆了摆手,“刚刚他给我送信过来,说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撞死了人,结果被刑部找上门了,现在正在刑部听候呢。”徐临渊与褚含章对视一眼,褚含章勾了勾嘴角,看来高维没拦得住赵子高。他撑着下巴悠哉游哉地转着手上的一对金杯,听这些世家子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金杯碰在一块儿,撞出一声脆响。
另一个人嗤笑,“怎么,难道这回左相又要哭天抢地地去东宫门口请太子殿下帮他捞人了?”
褚含章手中金杯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他们说,徐临渊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梁应辰也警告似的看了那人一眼,又听得另一个人接过话头
“东宫本身就不得圣心,难道还会帮着左相去触陛下的霉头吗?”
辅国公的孙子笑了笑,“照我说,左相不如去求大殿下和昌乐殿下,这才是陛下面前的得意人儿呢,即便是东宫之尊怕也比不上二位。”
褚含章不轻不重地把金杯掷在桌上,顿时所有人都噤声,场面一片死寂。褚含章环视一圈,温和地开口: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大殿下面前挑弄是非?太子殿下乃储君,得意不得意也轮得到一介臣子来评价?”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嘲弄,
“哦不对,你们都还没授官,顶多算白身。”
徐临渊也不想和这群蠢货继续待下去了,当即开口:
“今日晚宴权当本王没来过,诸位也没有说过刚刚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含章,我们走吧。”
徐临渊,起身走出门外,褚含章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手指隔空点了点,
“左相府家的公子纵马行凶在前,冲撞皇室在后,天家威严在上,谁还管你是哪宫哪殿?诸位也算世家子,我要是你们,我怕是嘴都不敢张。”
座中不少子弟闻言冷汗都下来了,是了,太子再怎么不得宠那也是皇家的事情,万万轮不到他们这群人在酒桌上调笑,更何况……梁应辰抬眼看了一眼褚含章。
这位可不就是世家子中的世家子吗。
桐庐褚家,百年大族,这代褚家长房的唯一血脉。
褚含章视线滑落在梁应辰身上,又轻飘飘地移开了。
徐临渊面色黑如锅底,一头钻进了马车里,褚含章跟了进去
“你气什么?”
徐临渊沉声说道:“虽然我不太喜欢那小子,但再怎么说东宫也是太子之尊,父皇血脉,我的亲弟弟,岂是这些人能在酒桌上肆意调笑的。”
等他平了平气,徐临渊有些不解,
“倒是你,平日里不是和临川向来不对付吗,怎么今日倒是替他鸣不平。”
褚含章笑了笑,
“我好歹在他东宫的长信殿借住,帮他说两句话不是应该的?”
“也是”
褚含章自从十八岁之后就搬去了东宫,原因很简单,东宫离皇宫近,皇帝什么时候想见见自家外甥也方便许多。虽说朝野多有异议,可是太子本人都没说什么,其他朝臣也不好替他抱怨。
马车辘辘地行至东宫宫门前停了下来,徐临渊推了推昏昏欲睡的褚含章,
“醒醒,到东宫了。”
褚含章艰难地睁开双眼,
“唔”
借着月色,徐临渊看到褚含章脸色苍白,他有些担心地摸了摸褚含章的额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干脆今晚去我府上住着好了。”
褚含章摇了摇头,“我没事,走了。”
徐临渊看着褚含章和季夏走进了东宫大门后,敲了敲车窗棱,“我们也走吧。”
褚含章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朝季夏招了招手,“你去襄王府看看临渊有没有到府上。”
季夏疑惑地问,“襄王府离东宫不远,按理说大殿下应该已经到了,公子不必忧心。”
褚含章垂下眼眸,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我不担心他,只是想向他讨些苦丁茶,快去吧。”
东宫今夜灯火不明,褚含章一个人走在暗处,越走越慢,然后扶着墙缓缓蹲下,他捂住胃无声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嘴里的血腥味浓地直让他反胃。褚含章几乎吐得眼前一黑,终于缓了一口气过来,只是嘴里木木的什么味道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