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夫子瘾上来,遇到好苗子忍不住提点一二。

    但他不瞎咧咧,抓紧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裴寰就要和他掰扯之前的烂账了,他办的烂账多到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死道友不死贫道,彦小子你名声借我污蔑一下。

    刘大山在心中聊表歉意,张嘴继续造谣。

    裴寰无奈抚额,只恨自己一把年纪不耳背,听他这些污言秽语。

    刘大山的脾性,这辈子改不了了,也没处改去,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也没必要改了。

    他就是属王八的,乌龟王八都没他这般擅长缩头。

    伸头咬人也凶,咬到嘴里的死不撒嘴,势必要啃下一块肉去。

    什么叫他看上彦博远了。

    彦博远那年纪都能当他曾孙,刘大山要把花灯的事情当个屁放,就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笑得出来,裴寰可笑不出来,心中郁闷,索性拿他的话下刺。

    “是,我是看上彦博远了,你也说了,年轻小伙多好,才气比你强,年纪比你轻,仪表堂堂,长得也比你俊,说话又好听,直来直去不比你这头倔老驴强。”

    ?!!

    裴寰你踏马说什么??

    刘大山怒而掀被就要打裴寰。

    这老不死的说什么呢,他这都不叫老牛吃嫩草,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蹬了半边腿的癞蛤蟆。

    裴寰拦住刘大山打向他的手,无奈道:“行了,以前烂账不说就不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就是你这张嘴——”

    他虚空点了点刘大山。

    刘大山撇撇嘴。

    啧,要你说。

    “你不想说就不说,这么多年也照样过,摊上你这么一个人我认栽,我也不指望你如何了,王八蛋性子投胎到下一辈子都抹不干净……”

    说到这,裴寰又忍不住叹气。

    还是抹掉点的好,和这破脾气过一辈子就受够了,下辈子还要和这倔脾气一道,裴寰一想到就一个头,两个大。

    但话又说回来,他若是没了这脾气就不是刘大山了,那还是继续头大吧。

    他就是一头栽到刘大山头上了。

    这是他死乞白赖,求佛告奶奶给自己求来的祖宗。

    裴寰说话间头颅低垂,肩膀都有些垮,如耗尽灯油的残烛,一下显出了老态。

    刘大山讷讷,心中恼悔。

    想解释两句,张合嘴唇,话就是说不出来。

    死嘴!你倒是张开啊。

    任刘大山如何开合,那话就如同死蚌中的软肉,被封印在内,任他灵魂如何驱使,都无法吐出。

    气得刘大山跺脚,但就是说不出来。

    裴寰摆摆手,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久历风霜的熟稔,不说也罢。

    花灯之事到底还是个惊喜,裴寰心中依旧开心的,刘大山心里有他就是,见过花灯,两人这辈子没遗憾了。

    刘大山见裴寰当真把以前烂账翻过,一收无赖做相,收敛神色,正紧了些,“你和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裴寰长叹一口气,他今天叹的气,比灯市上挂的花灯还多。

    到底是翻篇了。

    裴寰不紧不慢徐徐道来,“年轻后生学问做得不错,考教了几句。”

    言语之中不乏对年轻后辈的欣赏,周身气势一变,自然带出大儒之气。

    身姿挺拔,不见年老之人的暮气,经年与书为伴,教书育人,既有威严又不失内敛温和。

    此等风姿绰绰之态,不禁让刘大山看呆了眼。

    谈到彦博远时,裴寰眼中藏不住的精光,一改平日的平澜无波之色。

    刘大山仿佛看到在朝堂之上,讲堂之中,既是帝王师,也是天下学子之师的裴太师。

    裴寰虽爱教书,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教,挑学生的眼光一等一的严。

    不光天资要好,品性更是要好,长相样貌更是不能差,少有这般只见了一面,就赞叹不已的人物。

    “够当你学生吗?”刘大山好奇。

    裴寰矜持点头,“学识资质没话说,至于品性……虽接触不深但有君子之风。”

    裴寰说还得再看看,但话里话外都是满意。

    彦博远和他处理灯会扒手时行事稳妥,不曾因为利益受损,而对扒手下狠手报复,反而不让打红眼的人群下死手闹出人命。

    后续与官府交接时条理清晰,从容不迫,是能稳住场面的人。

    之后护送他们回来路上,顾念老人行动不便,处处留心留意,这都是不经意间自发的小处。

    但正是这些小处,让裴寰对他另眼相看。

    裴寰看人眼光不差,他自认识人善用,总之,是个好苗子。

    对见了一面,相处不到两个时辰的人起了收徒的想法,刘大山纳罕,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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