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如若不是天灾人祸,云家飞黄腾达也是早晚的事。

    可惜全被那朝廷害虫给毁了,大灾之下,这些人家何其无辜,又有多少个云家,毁在前途光明之前。

    “大哥没来得及教的东西,今后我教你。”

    “好。”往事不可追忆,接下来打听大哥的消息更为紧要。

    铜钱与银锭撞击,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铜钱稀稀落落百来文,这是村户送的,商户送礼二三两的送,银锭子瞧着有二十来个。

    在云渝认知里,这都抵得上庄稼户两年收入。

    他家要供大哥读书,银子刚进口袋就要换笔墨,哪能一下子摸到这么多,拿起铜板银子挨个摸过,迎着日光举起,好看得更清楚。

    “这么喜欢银子?”

    “哪有不喜欢钱的。”云渝一嗔。

    彦博远大少爷当惯了,不知道一两银子对庄户人家有多难攒,不过也得亏他当惯了大少爷,九两银子买人,眼都不眨一下。

    彦博远摇头失笑。

    可不,哪有不喜欢钱的,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从前他对银子有多不在意,现今也困阻于钱财之上。

    彦博远从一边博古架深处扒拉出一个钱盒,又去床底抠出一木盒。

    “这些都是我打猎卖字画赚的,一部分给了母亲主中馈,留下的这些便是我的私房,这朝便都上交给夫郎管理。”

    中馈一般掌握在家中顶梁汉子的正妻手中,彦家就彦博远一个男丁,现今有了夫郎,自然而然该由云渝掌握财政大权。

    但彦博远不打算从李秋月那夺权,虽说现在连个下人也没有,但李秋月掌管惯了,新夫郎一进门就要接手那些,彦博远怕给母亲心里留疙瘩,是以也没主动提。

    大家银子管不到,管管夫夫二人的小钱还是可以,彦博远交的心甘情愿。

    云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村里没分家的人家,钱财也都是长辈管着,彦博远还不用把赚来的全部上交给李秋月。

    他虽是彦博远买来的,但既已嫁给他,现在是他的正房夫郎。

    没什么怕的,安安心心收下。

    铜板放钱盒,供平日花销,床底下那些是银子,里面还有些小哥儿用的首饰,彦博远解释道:“首饰是我小爹的,你挑着喜欢的戴。”

    小爹在时彦父还没发家,小爹的首饰朴素,胜在款式灵动,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彦弘娶曲书文原本是为了和城里秀才打关系,谁知人不得宠,娶回家就与母家断了往来。

    在日渐相处中,两人有了感情。

    曲书文亡故后,彦弘时常拿着旧人画像给彦博远看。

    彦博远虽没见过小爹,但对他也有孺慕之情。

    云渝小心把带有首饰的盒子盖上,没拿里面的东西。

    满含思念亲人的物件,他舍不得用。

    云渝照着账本对银子,礼钱统共收了三十二两。

    彦博远会硝制皮毛,不同制法卖的价格都不同,他会的是植鞣,与水鞣相比更卖得上价。

    还有卖画钱,去掉平日笔墨开销,这段时间在婚事上花了许多,剩下的银子加在一起有五十二两。

    把礼钱和钱盒里的铜板规整到一块,从中捡出个银锭,往彦博远面前一放,“喏,给你的零花钱。”

    彦博远挑眉,欣然收下,老婆给发零花哎!

    彦博远没能开心太久,因为云渝算完收入,开始算花销了。

    五十两不是一笔小数目,奈何彦博远还要科考。

    之后去了书院,没工夫打猎,卖画倒是能卖,但也不能像现在这般有时间,收入骤减。

    更不要说去府城考试,考上举人还要去京都,一路上吃住路费都是银子。

    云渝适才还开心家里钱多,这么一算下来,又成穷苦人家了。

    灿烂笑容转而成了愁苦样,板着张脸后悔道:“要不,还是不要有零花了,笔墨从我这出,你有几个铜板买零嘴得了。”

    彦博远赶紧捂住荷包,“这哪有要回的道理。钱财你放心,书院月考优异者可得课奖、花红。

    朝廷还会给膏火钱,廪生每年有四两银子的补贴,每月有禀米发放。

    家中人口少,足够平日餐食。

    读书也讲究劳逸结合,我再画些字画放松,银钱够我读书开销。”

    书院每十天一旬考,名列前茅者能得纸张、笔墨等实用品。

    月考、季考则是直接发钱,彦博远上一世就能每月得奖钱,这番重生回来,怎么也不会比之前还差。

    束脩已经交过,这朝回书院,只需再交个伙食住宿费。

    伙食是书院农庄所产,成本不高,还有朝廷补贴,是以每年只需二两银子,时不时就能吃顿肉。

    一个成年汉子,放外面,一年三两银子也吃不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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