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院子里的聘礼原封不动,仍在板车上,院门一关,只等明日再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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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亮色未起,就有一声惊叫划破天边。

    “永宁村死人了。”

    “河里有尸体。”

    “死人了,死人了。”

    鸡还没打鸣,天尚且昏暗,天光即将到来前,一点一点的火光从村里人家透出,一路传到最里的彦家。

    村里闹哄哄的,每家都派了人,去热闹最前线,以获得第一手消息。

    彦博远在第一声狗吠传来时惊醒,昨儿个就有准备,夜里警觉,听到村民喊叫声,立即去叫渝哥儿。

    陶安竹不能被人发现。

    他丈夫昨晚去世,他今儿要是从彦家大门出去,他彦博远就别想考科举了。

    不说刘痞子是怎么死的,光世俗礼教,就够他吃一壶。

    被刘痞子调戏,将刘痞子夫郎带回家,彦博远买聘礼,事情一桩接一桩,云渝一.夜里脑子都没停过,思绪乱哄哄地挤着要从内冲出,将将要入睡时,被彦博远一叠声叫起。

    得,睡不成了。

    听彦博远解释完前因后果,云渝的瞌睡立时散开。

    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匆匆去叫陶安竹。

    陶安竹要是醒了最好,没醒也得想办法将人弄回刘家。

    村里人发现死的是刘痞子,必然会去他家,万不能让他们发现陶安竹不在,不然十张嘴都说不清,陶安竹娘家不在,这事全看刘家人的眼色。

    陶安竹昏昏沉沉,他仿佛走在经年不散的浓雾中,又仿佛走向湍急河流。

    河水漫过了他的脚裸,漫过他的膝盖。

    一杆翠绿竹竿从远处河岸飘来,竹竿随着河水浮动,下方有一大片阴影,那片黑暗宛如深渊,在河水下弯折扭曲。

    就在河水即将漫过他的胸膛时,一声鸡鸣啼响,潮水退下,身上的重负骤然消退,温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陶安竹在犬吠中醒来。

    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有着桃子和蝙蝠的雕花床顶,陶安竹混沌的脑袋还没开始运转,门口传来敲门声。

    “刘夫郎,刘夫郎你醒了吗?”

    云渝语气急促,敲了两下,没听到动静,以为还在昏睡,又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

    “我进来了。”云渝推门而入。

    陶安竹艰难地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

    他看了眼四周摆设,又看了眼身上,不是自己的衣服,想说话,但嗓子冒火干哑。他站起身准备开门出去时,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一位面容俊丽的小哥儿。

    “渝哥儿?怎么是你,这是彦秀才家?我怎么在这?”

    陶安竹有一脑子问题,他明明记得,在他用石头砸到刘痞子身上后,云渝就逃脱了......

    “这些待会儿再说,你换回自己的衣服赶紧回家,刘痞子怕是死了。”

    他说完,便去观察陶安竹的反应,刘痞子再如何混账,也是陶安竹的相公,肚子里孩子的爹,怕他一时激动,再厥过去,但陶安竹的反应让云渝意外。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淡定补上一句:“刘茂死了。”

    肯定的语气,宣判了刘痞子的死讯。

    云渝舒一口气,还好陶安竹不是那种,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相公,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就死心塌地为着对方,能轻易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渝哥儿,刘夫郎醒了吗?”彦博远在门外催促。

    “醒了,这就出来。”

    云渝替陶安竹回答,指了指桌边的衣服,退出去和彦博远一块当门神,等他出来。

    陶安竹换好衣服出来,郑重地向云渝和彦博远作一长揖,“多谢彦秀才、渝哥儿救命之恩,今后但凡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他一醒来就是在彦秀才家,刘痞子尸体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

    昨日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被个石头还是木棍的拌了一跤,之后就没了知觉,想来应该是彦家的救他一命。

    陶安竹见了彦博远也不拘谨,大大方方谢恩,也不说无以为报的场面话。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渝哥儿,是他把你拉拔回家的。”彦博远将这人情给云渝。

    能在刘痞子那混球手底下磋磨度日,并攒下私钱以图后业,靠自己走出村野的哥儿,自有一番本事,现今刘痞子死了,这哥儿事业将起,彦博远想给云渝留个善缘。

    陶安竹听罢后退数步,俯身拱手再次对云渝道谢。

    “趁着天还未亮,你跟我沿着山道绕行,我不便送你,到了山路口,你就悄声回家,别人来问,你便说昨晚不曾出门。”

    彦博远和陶安竹对口供。

    “晓得晓得,昨晚刘痞子回来讨钱,把我打伤后就出了门,至今未归。”

    陶安竹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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