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千珏想说这当然很奇怪,就算他知道这种绑定并不是以前传统的向哨结合,那种方式已经被如今的协会明令禁止。
尽管如此,哨兵与向导的绑定也不是儿戏,尤其是在协会的正式登记系统中,这意味着两人将共享任务权限、资源共享、甚至在紧急情况下拥有彼此的医疗与安全授权。
这种绑定通常只在长期合作、彼此完全信任并经过多次任务验证的搭档之间才会考虑。
而他——千珏,还是一个做过雇佣兵的哑炮哨兵,就算经过跃迁天赋变得不错,但资历浅薄,甚至连正式的哨兵认证都还未完成。
絮都却在今天,就在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毫不犹豫地提出要登记成为他的正式搭档?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千珏本以为那只是故意说来气黎明的话而已。
絮都却已经迈步向前,“千珏哥你不会觉得做我的搭档是件好事吧?”
千珏怔住了,难道不是吗?
絮都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就知道这人心中的想法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Hunter那些人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对待姐姐态度从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只是因为我把夏穗姐姐看得比他们任何都重要,所以他们就讨厌,我一点都不怀疑,如果那天姐姐出意外了,他们每一个人不说袖手旁观,甚至可能会落井下石。”
千珏不是傻子,他能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可笑的是——他也是其中嫉妒的一员。
他垂下眼,挡住里面的神采。
“我明白了。”千珏恢复了冷静,故作打趣道,“看来当您的搭档也不全是好事呢。”
絮都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所以啊,以后还要继续麻烦千珏哥了。”
“我的荣幸。”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中回响。
而与此同时,在检索室内,林赛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闭的自动门上,神情依旧平静如水,“舅舅。”
他轻声开口,“那位向导,好像不是像你平日里说的那些向导,她刚刚不是在为她的搭档出头吗?”
黎明冷笑,“呵,不过‘主仆’之间的自欺欺其人罢了,除了你母亲以外,他们向导没一个好东西,但可惜.....”话至此被他打住,转头又放缓了语气对自家孩子说道,“那些向导天生对哨兵具有猛烈的吸引力,也非常容易获得普通人的好感,你千万注意,明白吗?”
“我懂得叔叔。”林赛有身为向导的母亲那能不明白这些,那些个至今还在纠缠母亲的哨兵们,可是连自己这个母亲的亲儿子的醋都吃,明明他的母亲都失去向导的能力,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个情况?
说来有些冷酷,但是比起关心母亲,林赛更想研究这个新的课题。
林赛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一捻,这是他研究欲发作的惯常动作,“舅舅。”
他声音很低,又拿出一块表,“您刚才的数值值飙到三百二,却在那位向导面前只维持了零点七秒,数据我记下了。”
黎明眉心一跳,喉结滚动,却什么也没说。
少年抬眼,瞳孔里映出检索室冷白的灯,像一面结冰的湖。
黎明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按住林赛的肩,像要把那句零点七秒按回少年的骨头里。
“数据删掉。”他声音低哑,像在火里滚过,“别让你母亲看见。”
林赛“嗯”了一声,指尖却悄悄把表盘扣进掌心,删是删不掉的,他早就同步到云端了。
他垂眼,掩住一闪而逝的兴致“S级向导对高阶哨兵的瞬时压制曲线”光这个标题,就够他发一篇内部匿名论文。
两人走出检索室时,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黎明忽然停下,背对少年,声音沉进金属墙壁里,“下周总会的‘灯塔计划’初审,你跟我一起去。”
“我以什么身份?”林赛挑眉,“‘家属’还是‘实验对象’?”
“记录员。”黎明侧过脸,下颌线像被刀背磨过,“别问太多,带上你的表。”
林赛笑了笑,知道这是舅舅妥协的方式——把危险放进笼子里,再锁上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