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珏
为那里允许纯粹的暴力宣泄;他当过雇佣兵,因为战场极致的生死刺激能短暂麻痹神经;他甚至混迹帮派,因为混乱本身就是他内心的写照。

    他手上沾过血,不止一次。

    江珏戾气惊人,所有人都认为他迟早会彻底疯掉,或者在某次冲突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江珏认识了贺载权,对当时的他而言,这无异于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哪怕那从指缝里露出的离散能量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维持他不立刻崩溃,他也别无选择。

    在之后,他成了贺载权的管家“千珏”,学习礼仪,克制本能,用绝对的纪律和忙碌压抑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咆哮。

    直到贺载权将絮都带回滨江府邸。

    那时的絮都刚刚觉醒,力量初生,绝对的纯净却不受控制,会无意识地弥漫开来。

    对于贺载权这样的A级向导,这点波动微不足道,但对于长期处于极度干渴状态、精神力结构又因多年压抑而变得异常多孔和敏感的千珏来说,絮都无意识散逸的力量,不亚于久旱甘霖。

    那是江珏从未体验过的抚慰,并非贺载权那种冷静克制的梳理,而是一种更本源,像是阳光融化冰雪般的温暖滋养。

    他贪婪地吸收着那微弱的气息,感觉自己龟裂的精神图景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舒缓”,而非强行“压制”。

    变化是缓慢却坚实的,他发现自己失控的频率降低了,夜晚不再那么难熬,那些尖锐的噪音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在某次极度宁静的状态下,第一次感觉到了自身内部某种沉睡的东西。

    那是他自身被长期压抑,被认为不存在的本源,在絮都特殊力量的温养下,终于被激活了。

    他的能力觉醒得悄无声息,是极其罕见的精神攻击向——【精神穿刺】,能够将自身精神压力,转化为无形尖刺,瞬间冲击对手的精神核心,因其源于自身长年的痛苦与压抑,这股力量阴冷又极具破坏性,且极难防御。

    他恐惧过,狂喜过,最终选择了绝对的隐藏,江珏太清楚协会的规则,一个来历不明,曾是哑炮却突然觉醒的哨兵,尤其还是少件的精神系,会引来多少麻烦和审视。

    更重要的是,他本能地想要守护这个带给他新生的源头。

    偶尔,贺载权的目光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探究,但从未点破。

    也许正如絮都猜测的那样,对贺载权而言,一个因絮都而觉醒,能力特殊且绝对忠诚的暗卫,是安置在絮都身边最完美的一道保险。

    默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时间回到现在。

    贺载权的叙述平静而客观,剥开了千珏身上那层温润管家的伪装,露出了内里尖锐且伤痕累累的底色。

    “他的忠诚毋庸置疑,絮都,不仅仅源于契约,更源于你是他存在的意义,他的力量因你而生,也会为你所用。”贺载权看着絮都,“我默许他的存在和成长,因为在你正式强大起来之前,你需要这样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一把只属于你的刀。”

    絮都久久无言。

    她想起千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他恰到好处的体贴,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管家身份不符的锐利眼神和瞬间爆发力(比如当初面对高文达时)。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时会觉得千珏看她的眼神,除了职业性的恭敬外,深处还藏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絮都的声音有些干涩,“知道您今天会告诉我这些吗?”

    贺载权微微摇头,“也许吧,他不会主动告知你,但如果你自己发现了,他也不会否认。现在,你知道了。”

    谈话结束,絮都走出书房,心情复杂难言。

    她能明白贺载权的意思,推举出千珏隐藏的秘密,就是想安絮都的心,证明夏穗未来必然会无事,只是这些不能和协会说,夏穗的情况越是不清不楚,会长越是不敢放开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