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别的话。心里那些阴暗的、焦躁的、自我厌恶的情绪，都被她一句简单的话轻轻拂过，暂时平息了下来。

    可是，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拥有保护她的力量，这个念头，如同种子，一旦落下，就在心底最深处扎了根。

    *

    第二天，天文馆之约如期而至。

    尽管昨晚经历了协会的审问和Hunter的试探，但站在浩瀚的星空投影下，絮都还是暂时抛开了那些烦恼。

    天文馆的人并不多，巨大的穹顶笼罩下来，四周是深邃的黑暗和璀璨的星图，仿佛真的置身于无垠宇宙之中，讲解员温和的声音在回荡，讲述着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霍塬显然做足了功课，在一些深奥的天文术语出现时，他会下意识地低声向絮都解释一两句，眼神专注而明亮，暂时忘却了那些烦心事。

    絮都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她看着霍塬被星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中倒映的整片银河，忽然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似乎也不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她的个人终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这是紧急通讯频道，只有高级别预警才会触发，贺叔叔实在逼不得已才会动用。

    絮都的心猛地一沉，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避开霍塬的视线，快速瞥了一眼信息。

    信息是加密的，内容简短却让她心惊。

    【第七适应性实验室能量泄漏事故，你的家人卷入其中，情况不明，速来协会总部——姜琉】

    絮都的瞳孔骤然收缩。

    夏穗！能量泄漏事故？！

    贺载权知道吗？他为什么没直接联系自己？姜副会长亲自发来消息，意味着事情绝对不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絮都？”霍塬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担忧地看过来，“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

    絮都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什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好像有点冷，霍塬，我突然想起贺叔叔交代我一件急事必须马上回去处理，今天可能不能陪你看完。”

    霍塬看着她明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惶，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绝不是急事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追问，“好，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协会的车就在附近，我自己可以。”絮都急忙拒绝，她必须立刻赶回去，不能耽搁。

    霍塬沉默地看着她，最终没有再坚持，“好，那你小心。”

    “嗯，抱歉。”絮都充满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天文馆的出口，脚步甚至有些匆忙。

    霍塬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星光黯淡的走廊尽头。

    穹顶之上，浩瀚的星河依旧无声地运转，冰冷而壮丽。

    少年清隽的脸上，最后一丝光亮仿佛也随着她的离去而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无能为力的阴郁。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协会总部，医疗中心。

    絮都以最快速度赶到时，发现整个楼层的气氛都异常凝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协会武装人员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气息。

    姜琉副会长正站在一间重症监护室外，透过巨大的玻璃墙看着里面。贺载权竟然也在，他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但絮都却从他紧绷的肩背线条里，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副会长！贺叔叔！”絮都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促，“姐姐她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琉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她拍了拍絮都的肩膀，“别急，暂时稳定住了。”

    贺载权也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硬，眼神深处翻涌着絮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能量泄漏是怎么回事？姐姐怎么会卷入事故？”絮都急切地追问，目光投向监护室内。

    夏穗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似乎处于昏迷状态，她的额角和脖颈处，能看到一些电路熔断般的焦黑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