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
 贺载权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回过这栋华美的府邸,但在这里,衣食无忧,与姐姐夏穗相处也算和睦,而专属的管家千珏,不仅长相赏心悦目,做事更是妥帖周到到了极致。

    有些人养花,沉迷于浇灌、施肥、剪枝、整形的过程,最终收获绽放的喜悦,有些人则纯粹沉醉于花朵本身的芬芳与美丽。

    千珏则两者都不沾,这不过是主人家的爱好,他负责将其完美呈现,仅此而已。

    但今天,或许是和这位高等级的小向导安静相处了两天的缘故,千珏竟感到一种久违的平和浸润了全身。

    他握着花铲的手沉稳有力,小心地将带着新鲜泥土的根球放入挖好的坑穴中,再细致地覆土压实,一种关于新生的体验,竟透过机械的园艺劳作,渗入他习惯性保持距离的内心。

    “小姐如果感兴趣的话,”千珏没有抬头,声音温和,一边用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扶正一株娇嫩的幼苗,“等这些玫瑰开到最盛的时候摘下,我可以为您提取玫瑰精油。”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够吸引孩子,又补充道,“或者做成糖渍玫瑰花瓣?您觉得哪种更好?”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为什么偏偏要在气氛如此宁静美好的时候,说出这种可能败兴的话?也许真像那个人曾经评价的那样,他天生就擅长在别人对他萌生好感时,精准地泼上一盆冷水。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絮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脆生生地回应道,“嗯,糖渍的更好吧!”

    千珏覆土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身旁的小女孩,本以为向导大都性情温和,天性怜惜美好事物,会更倾向于保留花朵的‘生命’,但转念想到她的监护人贺载权,那位同样以冷酷铁腕著称,完全颠覆了外界对向导温和印象的A级。

    千珏又觉得释然了,这算是一种有其父必有其女?想想好像也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絮都似乎被勾起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继续提议,“除了糖渍玫瑰,还可以泡在热水里做的花茶,也可以做馅料包进糕饼里,做鲜花饼。”

    她说着,仿佛已经尝到了记忆中的味道,大脑的回忆直接带动了身体的反应,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原来如此。”千珏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浅笑,“因为曾经有人给小姐做过这样美味的回忆啊。”他放下花铲,抬起沾了些许泥土的右手臂,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加油姿势,“那我可要更加努力才行,争取……不被那位比下去。”

    “千珏哥不用那么认真啦。”絮都连忙摆着小手,小脸微红,她天性就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千珏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向她,“并不麻烦,小姐。照顾您,满足您的合理期望,就是我职责所在。”

    眼前的管家先生,言谈举止优雅得体,一举一动都透着训练有素的从容,长相更是无可挑剔的俊朗。

    这样的形象,简直完美契合了絮都前世在某些文艺作品里幻想过的完美执事。

    也许是午后阳光太过炽烈,也许是刚才的对话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絮都感到脸颊一阵发烫,泛起明显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千珏,恰好看到他在阳光下专注整理花苗的侧脸,金色的光线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竟让他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充满生命力的俊美。

    脸颊通红又突然愣住的小女孩,让千珏心头猛地一紧。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迅速摘掉沾满泥土的手套,便一个箭步上前,温热的手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轻轻覆在了絮都的额头上。

    “小姐?絮都小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呼唤,“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絮都这才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连忙摇头,小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浓了。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几秒钟的走神,竟让对方紧张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