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
不住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来纠缠这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命运之人”。

    看着那抹刺眼的金色消失在波动的空间涟漪之后,贺载权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这份轻松转瞬即逝,真正的麻烦那个银眸的S级哨兵秦振宇,正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他们走来,动作看似无意,然而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一股冰冷、沉凝、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正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周弥漫开来。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贺向导,”秦振宇停在几步开外,声音低沉,“这次又麻烦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贺载权脸上,银灰色的眼眸深处看不出情绪。

    贺载权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充满了不耐烦,“真觉得麻烦到我,就麻烦你先把身上这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收一收。”

    说着他下巴朝旁边扬了扬,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看看那些负责善后的普通员工,都快被你吓尿裤子了,还怎么干活?”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在搬运异种残骸、清理血迹、搭建临时设施的几十名工作人员,动作都变得异常僵硬迟缓。离得稍近的几个,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拿着工具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啊?”秦振宇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银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立刻收敛了无意识外放的气场,那股沉重的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抱歉,身体很久没有处于......这种彻底放松的状态了,一时没有注意控制。”他带着一丝歉意,声音略显生硬,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贺载权身后的絮都。

    贺载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带着点嘲弄,“你在跟谁道歉?”

    秦振宇沉默了一下,他确实非常想立刻和那个如同光源般,吸引着他所有注意力的孩子说上话,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求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放任自身气场影响他人,确实是错误的行为,是力量失控的体现。

    他转向那群工作人员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地对着那个被推出来,战战兢兢的临时领队说,“刚才打扰到你们工作了,我很抱歉。”

    “没、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临时领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却下意识地挺得笔直,脸上混杂着面对英雄的激动亢奋和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表情扭曲得近乎滑稽,

    “都、都怪我们太弱了!不该离您这么近的!您……您才刚刚恢复过来!是我们考虑不周!”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仿佛秦振宇的道歉比他的威压更让人惶恐。

    絮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对贺载权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

    这位贺叔叔,只是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温文尔雅的脸,实际上,他对他人(尤其是哨兵)的要求近乎苛刻,严厉得有些不近人情。

    然而,这份严厉之下,却包裹着一份对普通人处境的体察和关怀,并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一个善于观察、体贴他人的好人这样的特质,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天然地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与信任。

    絮都也不例外。她微微仰头,望向贺载权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纯粹如黑曜石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清澈的眼底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跳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憧憬和信赖的光芒,亮得惊人。

    这毫无保留的、充满信任的“星星眼”,与秦振宇那边收获的混杂着恐惧的敬畏目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