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菱坐在一旁的高脚桌,甩着沾不到地的腿,歪着脑袋当着最真实的听众。
“我才不去找呢,她脸都成那样了,找来有什么用,谁还认得了。”
“他们真的是没事干,整日为这个想,为那个考虑,什么正道,什么为民的,胡扯,都修仙了,谁不为自己,赶快找到宝物,到时候吸取宝物精华,修身成仙才是正道,偏偏这么爱多管闲事。”他瞧着二郎腿,随手剔牙齿。
孟菱有点烦闷的趴在桌子上,可是要是没有祝姐姐,她就死翘翘了,当时她要是不帮自己怎么办呢?
“你朋友可都交代了,你以为自己装病就能混过去?”程凡真一行人才一走,她就被客栈小二‘请’下去,坐在大堂之中。
左右都是临时变卦的说辞,无理取闹的城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府,想要尽快瓜分何家财产的各门富户,所有人的心思都是深沉又浅薄,所有说出口的话都是虚假又真实。
为了钱财,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虚假的安慰,把自己放在受害者,无辜者的角度,被润色过的话语,让人难分真假。
但是那一句句为了得到钱财所展现出来的心急,贪婪和欲望又是那么的真实。
她快要被这样的语言陷阱弄懵了,若是要祝惊秋出去打一架还算对口,偏偏这城中交织的丝线千缕,而摸到了一头,另一边又深入黑暗之中。
她才被请到县衙,就看到三人大喇喇的占据这地牢的唯一木桌子。
手上的破瓷碗,身后站着的两个衙差面容不霁。
其中一个高大些留着络腮胡的衙差就想要动手,双方正要起争执,便被另一个人拦住,“好了,虽然说是外乡人,但是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动的手,何必如此苛责!”
络腮胡甩了一下鞭子,破风感朝着几人袭来,“他老子娘的,老木,你可别当烂好人,老子就感觉这群人不是啥好货色,自打他们一进来,这破事可是接二连三的,没有消停过。”况且,这人是嫌疑犯,倒是比他还舒服的坐着,什么道理。
老木觉得屁股疼,“他们多能打你不记得了,老大那穿信来了,这些人是青云宗的,修为都是最高的,一般的对伐能成吗,得设局。”
“用局可是大忌讳!”络腮胡揉着自己粗硬胡茬,十分不赞同,“再说他们能乐意配合?”
老木从角落看去,四人仔细聆听,对视后温柔回应,随即儒雅一笑,礼貌客气的收回目光
程凡真吃饱喝足,带着孟菱回来,才走两步便觉得不对劲,眉头一皱,边骂边准备跑。
“埋伏到这来了。”嘴角噙着笑,脚下如有祥云相助,孟菱被他夹在腰间,晃得她只想吐。
“唐家雄据于此,为何不出来主持公道呢?”而现在他们还没有见过唐恭明一眼。
“少掰扯唐家,少主说了,你们必须得找到凶手,这件事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这是什么无赖话,祝惊秋正要不干,她要走,他们也能拦得住。
贺恽压住她的肩膀,对她摇摇头。
“且容我们商议商议。”
“师兄!”
贺恽安抚住众人,青云宗对下山的规矩严明,不可随意动用法术,不可伤人,灭门凶手的名声不好,若传开了不管真假,必定会导致各方势力有机会声讨青云宗,“行了,你就出去把那何月亮找来,这事情也就解决了。”
祝惊秋正要开口她已经叫程凡真去找,只是现在没动静,这小子不会跑出去玩了吧?
“行了,将真凶找出来,灭门之事,惨绝人寰,也该给逝者公道。”
祝惊秋还想要说,这被请过来帮忙和被压着做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贺恽安抚却推了她一下,眉眼扭动,她意外读懂了。
“我知道了。”打好主意后,她便往外走,至于三人继续坐在这里当人质,还算能接受。
“要说这何家姑娘呀!也算是貌美,只是年纪轻轻,便遭遇这般的事,实在是太惨了。”
“惨什么,收留叛军余孽,那就该死。”
“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家中还有父母兄长,哪里轮得到她做主?”
“要我说她就是太软弱了,如同柳丝一般,只会依附于风。”
祝惊秋放慢脚步,听着他们的讨论,直到溪水淙淙传传入她的耳中,她才察觉。这是她没有听到过的版本,和别人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叛贼余孽?
难道里面还有隐情,她也摸到了一点查这种案件的边角,到处逛着走着,听着不同人口中的声音,将雷同的部分联合在一起,那也能知道故事的大致情况。
如今能确定的便是:何月亮家中收养过一个叛军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