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总共在吴保平那里订了好些家具。
四张双人床。
四个大衣柜。
一个碗架。
四张书桌。
一张梳妆台。
一张能容下八人就餐的圆形饭桌。
十六把椅子。
其实东西早就做好了,主要是刷了亮油,晾油漆散味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到了龙门村,关雪挨个瞧了瞧这些家具。
每一种都和她要求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现在她算是相信了白书文的话,吴保平的手艺的确没得说。
一群男人按照汽车后斗的容量,把家具搭配着往上搬。
由于数量太多,款式也不寻常,引得不少村里人都跑过来瞧热闹,有热心肠的,还帮忙搭把手往上抬。
关雪趁机把家具钱都结给了吴保平。
先前拉走的四张双人床,每张床的价格是160元,包工包料,和今天的四个四开门大衣柜的价格一样。
碗架45元。
书桌每张60元。
饭桌70元。
带靠背的椅子,每把15元。
梳妆台50元。
一共1925元。
难得有这么大笔的生意,再加上白书文和孟海晏的这层关系,吴保平坚持只收1800块。
125块钱在几十年后看着不算什么。
但在1985年,可是普通工人一个季度的工资。
而且这个钱里还含带木材、油漆、螺丝等料钱,剩下的才是手工费,关雪哪好意思占这便宜。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好还,唯独人情难还。
所以关雪不同意,坚持该多少就多少。
就在她数钱准备付款的时候,孟海晏刚好从后斗上跳下来,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边。
“我已经跟大领导打过招呼了,单位知道我置办新家缺钱,同意我可以预支几个月的工资,加上咱们的存款,你看看还差多少,剩下的我跟小罗和小尚他俩张罗一下。”
关雪回头瞅瞅孟海晏。
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种窘态。
她明白,孟海晏为人处事稳妥,一向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
若不是关雪坚持打这么多家具,而且又非要一口气全做完,依他的意思,肯定会随着每个月发工资,慢慢往家里添置。
现在搞得要预支工资,还要跟好哥们借钱,想来他是有些拉不下来脸的。
“不用了,借钱干嘛,买家具的钱,咱家还是有的。”
见关雪低头又继续数钱,孟海晏又提醒她一句。
“那可是将近两千块钱呢,咱家哪有那么多?”
“这不是吗?”
关雪将厚厚一沓的大团结朝他抖了抖。
孟海晏当时就懵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海鲜挣的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干这行?”她像说悄悄话一样,压低声音,“利润大着呢,可别说出去啊。”
“可是……就算利润再大,我才出海这么几天,你也不可能挣这么多吧?”
“你忘了,洗机衣是黄河赞助的,咱们只花了个零头,这不就省下来四百?再加上存款,又遇上中秋海鲜涨价……”
关雪见他还是不大相信,立马态度一变,“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怀疑我这钱来路不正是吧?”
孟海晏连连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挣了这么多钱,肯定很辛苦吧?”
“去去去,煽情也不分时候,抬你的家具去,不许给我磕了碰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好的,遵命!”
孟海晏戴上干活用的棉线手套,都要走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
“媳妇儿,等城北市场开始营业,我来帮你,以后家里所有的活儿都我来干,你只管在家享福就行。”
关雪眨眨眼,露出一抹小女人的俏皮,“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孟海晏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放心,谁反悔谁王八。”
说完,这才又跑去和大家一起干活去了。
关雪把钱递到吴保平手里,对方还有些感恩戴德。
“老舅,我还有个活儿想麻烦您,大号鱼缸,不知道您会不会做?”
“有图,说明白要啥要的,我都能给你整出来。”
吴保平跑回屋里,拿来了纸和笔,意思是让她画下来。
关雪先前是用步子量的尺寸,怕不准确,于是就把想要的样子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
具体缸要做多大的,等下拉完家具,让白书文拉着他去一趟城北农贸市场,得实地用卷尺排一下尺寸才行。
另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