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吧
    宁宣半夜没睡,使了几个小子提灯出门找了一夜,只暗地里吩咐花兴儿不要真找着人,杨氏留下来始终是个祸患,她在一天老太太就得惦记圆圆肚子一天,倒不如如了她的意松快。

    几个小子深感长夜难熬,出门提着裤腰带一个磕巴没打就溜到赌场窑子里去了。

    天蒙蒙亮,几个人咬着糖包子吃得肚儿圆圆方地回来低眉顺眼地跟老太太回:“黑灯瞎火的,小的们找不见人。”

    “不中用的狗东西,别找了!一晚上,命短些的一辈子都过去了!老三不就是一晚上死得硬邦邦的?”老太太气得早饭都没吃,折腾着要把硕果仅存的两个媳妇儿叫过来立规矩。

    陈姨妈什么珠钗首饰都没带,还把小脸儿补得黄黄的。老太太也面带菜色,看见她的样子一乐,嚎:“我的儿苦啊,死了白毛不长长绿毛!”接着盯着跪在地上的曹氏眼冒凶光:“那小蹄子要是让汉子卖到脏地方去,宁家阖家上下几十口男丁都得成绿毛龟!”

    一句话说得陈姨妈也在心里把曹氏骂了个半死。

    杀猪怎么长个猪脑子,猪脑吃多了啊!她就说曹家两百年了怎么还在贩猪,搞了半天他们家人就是猪变的!

    杨氏是官家小姐,要是在窑子里被熟人找到,那就是泼天丑闻——妯娌做了妓,你们跟她一个宅子是不是也做过?

    宁宣和二老爷在前头应付杨知县两口子。

    活人没了瞒不住,杨家毕竟是县太爷,能给宁家穿小鞋的机会多得是。宁家不怕他,但真要斗起来也得脱层皮。

    天塌下来二房顶着,火烧眉毛的又不是他。宁宣只怕段圆圆吃亏,走之前特意吩咐花兴儿去跟青罗通气,好歹让她知道点情况,只说到时候有什么事全推给他,千万别上老太太鬼当。

    青罗捡着话说给段圆圆听。

    杨氏半夜偷偷带着汉子跑了!

    汉子是二太太和秀姨一起捣鬼买进来的!她们故意要杨氏犯错!

    段圆圆张着嘴,这还吃什么饭,瓜都吃饱了!

    到了地方段圆圆进门先惨叫,孝子贤孙丫鬟小子都齐刷刷地站在青石板路上,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冷眼瞧着底下,她出乎意料地穿了身绛紫色的大衣服,还画了大妆,脸板得像老吊星。

    段圆圆竖着耳朵,听见有婆子悄悄说里头在打三房的下人。

    很快两个婆子不知道从哪抬出来两个血淋淋的人丢在地上,

    段圆圆认出来是给杨氏守门的婆子。

    婆子尾椎骨已经被打断了,在地上爬,嘴里被灌了药,惨叫声都跟小奶狗似的只能呜呜呜的。

    秀姨也被丢出来了,头发乱蓬蓬的,红纱裤底下露出一双绑过的小脚,只有三寸多长,跟捏融的牛角包差不多。

    段圆圆打了个喷嚏,觉得嘴巴里有股铁锈味儿直往外冒。她只希望这把火千万不要烧到自己头上。

    这回老太太先很礼貌地招呼她:“段丫头,别吓着你,来,靠着老婆子吃饭。”说完又舀了一碗红油饺子给她,挤出一个夜叉笑问:“昨儿那娼妇可跟你说了什么不曾?”

    还别吓着她,分明是怕她吓不着!

    段圆圆眼里还是院子里被绑起来的人,难得脑子转得飞快,做出个惊讶的表情瞧着老太太:“昨儿被撵到寡妇桌,表哥怕我还没嫁人命就吃硬了,一句话儿都不让我多说,晚上还给我灌了一肚子陈醋说把命泡软点儿,哪个是娼妇?她干什么了?”

    老太太被问得一噎,立即想起来那会儿是自己撵她过去的,只是没想到让她倒霉能牵连到大孙子,瞧她这没心没肺的傻样,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老太太懒得跟她搭话了,伸腿就给了曹氏一脚道:“没人伦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们看不惯老三,他就这一个老婆你们都容不得。”

    二太太挨了记窝心脚也不敢反驳,只跪在地板上给老太太捶腿,膝盖下头连张帕子都没垫。

    老太太还是没理她,存心叫她跪着。

    院子里铺了地砖,又冷又硬,这么冰火两重天地烙,曹氏没一刻钟就冷汗直冒,脸上白里透青,说不出的难看。

    段圆圆以为今天高低得跟杨氏的爹娘打一架,没想到扫了一圈,她发现青石板上的腥风血雨压根吹不到主子们身上来似的。

    紧张的只有她一个人,陈姨妈稳稳当当地在前边福身给老太太夹菜,跟昨晚套话的不是她似的。

    但看到她们都不担心,段圆圆竟然奇迹般地被安抚了,——不管怎么样,天塌不到她身旁。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别说媳妇儿没了,就是县太爷没了她也不怕,宁家又不是没靠山。

    她是恨二媳妇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弄鬼。

    杨氏是出生好,但宅子里人不这么看人,杨氏在逃跑前是好东西,好东西需要看管。她一跑就身价暴跌,成了赔钱货。贵人时间和感情都宝贵,不会一直浪费在厕纸身上。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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