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卖婆赚得腰包肥厚,提着剩下的姑娘到家便买了个辣猪蹄啃。
几个小姑娘馋得口水直流,那卖婆又不是做慈善的,只不住地吩咐姑娘小子们洗衣干活。
她兀自嚼着卤猪蹄,门口转出却转两个穿短衣的男女,都五六十岁上下,浑身蜡黄。
妇人抓着她的手问:“孙卖婆,我幺女怎么样了?”
孙卖婆啃得一嘴酱油,笑:“两个都有些造化,被贵人留下了,以后就是小姐命!老婆子再进去就得叫她们姑奶奶了!”
汉子问她:“两个丫头一共只给八两银子?”
两姐妹他们都是从小当珍珠宝贝养,十乡八里都说漂亮,之前有老鸨出二十两两口子都没卖,怎么说也是亲生的骨肉,落到脏地方实在下不去手。
孙卖婆取了三个银锭子出来用称了,漫不经心道:“灾荒年月,乡下丫头能值几个钱?八两都是天价!”
两口子听了,在门口站了半天,还是做娘的笑挤出笑脸,跑出去买了一方山腊肉和两坛子酒并三百文铜钱给孙卖婆谢礼。
等人抱着衣服走了,孙卖婆点点钱,在心里呸了一声,人贱东西也贱!
宁家院子里,新进门的两个小丫头在给段圆圆磕头说话,在宁家好吃好喝地养着,肉还没长回来,但人都白净了许多,瞧着已经不像难民了。
两个丫头都是圆脸,笑起来甜得像糖。
大点的那个带着妹妹道:“姑娘给的牙粉好,几天就跟在家里一样了!”
“那爹娘一定很疼你们了。”不疼女儿的人家绝不肯花钱买牙粉回来使,段圆圆躺在榻上笑道,感觉牙火辣辣地疼。
她见了卖婆就又病了,牙龈肿得老高。
宁宣隔着脸颊肉给她摸了摸,没看出什么毛病,只让她贴薄荷膏,折腾着重新给她配牙粉。
两个小姑娘点头,一个说:“以前我们的牙齿是乡里最漂亮的,都不用含香果子出门。”
至于两姐妹周围的人家,不说小姑娘就是大媳妇儿也没几个能这么刷牙的,两姐妹都不怎么乐意跟牙齿不干净的人玩,人一靠近两个人就跟见着鬼似的,还会捏着鼻子骂:“你们是野狗变的?生下来就会找野屎吃!嘴里滂臭!”
她们只想跟呵气如兰的姑娘玩。
结果在卖婆家别说刷牙,不挨打都是好的,两姐妹也迅速变成了牙齿黄黄说话带气的人,前几天来宁家,卖婆提前一晚就让她们重新漱了口,还含了一晚上香果子去味。
大的那个看着段圆圆数不清的牙粉心想,如今她们两姊妹终于能跟呵气如兰的姑娘一起玩了,可自己怎么老想着乡里面黄肌瘦的野狗呢?
宁宣对这个牙齿论很感兴趣,加上段圆圆牙疼,他就想看看大家的牙齿,
陈姨妈有一把长铜镜,磨得很亮,她早年吃了不少苦,牙齿本来就没那么好,常年都在看大夫,特别忌讳过冷过热的东西。
宁宣亲自给她看过不少次,陈姨妈对儿子张嘴没什么压力,只当再检查一次。
段圆圆让宁宣先张嘴给自己看看。宁宣捂着腮帮子不肯,段圆圆就看陈姨妈。
陈姨妈:“你听圆圆的!”
丫鬟们很自觉地下去了,谁敢看主子流口水的样子,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宁宣只能用扇子挡住陈姨妈的脸,张开嘴让圆圆看。
他的牙齿洁白整齐,没有智齿。段圆圆看了会儿吧又拿着镜子看自己的,古代牙医不发达,段圆圆很重视自己的牙齿,一天要漱三次口。
但她嘴巴馋,十二三岁换牙吃不了东西瘦了一大圈。
段爹爹段太太跟她说吃可以舔一些麦芽糖甜嘴儿,有了麦芽糖就有瓜子花生点心,等牙长全了,她就有了两颗不太整齐的小虎牙。
小虎牙不是坏牙,她可以忍受!段圆圆放了镜子叹气:“表哥的牙齿比我的好!”
宁宣听见也要看她的,段圆圆当然不肯了,她嘴里还贴着的薄荷膏。
宁宣把人逮过来,按在凳子上,抓住下颌角笑:“不给表哥看表哥就不给你买糖吃!”
段圆圆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怕没糖吃!
再说她牙齿还疼!
陈姨妈正好瞧见,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圆圆,淑女怎么能翻白眼!”又转过头看宁宣:“你就欺负你表妹!二十岁的人了还在家瞎胡闹!”
但陈姨妈一视同仁,段圆圆看了宁宣的,那宁宣看她的也理所当然!
段圆圆还是被捏住嘴看了牙齿。
她可以说是在宁家长大的,从小就落在福窝里,东西样样都比着宁大姑娘,牙齿不存在变坏的条件,如果没那么好看,只能是她糖吃多了才赶不上,